两名船家已跑过来时,萧家严仍未醒,萧亦柔眼神四处找着“武器”。唯有角落处的木条可供入眼。才想过去却想,是否该先扯走船板上的萧家严?哪怕木条在手,该也抵不过船家手中的尖叉。
重回萧家严身侧,用尽力气拖拉他也未果。眼瞧那尖叉刺来,萧亦柔一时不知是该护在萧家严身侧还是自己先行避开。
“嗖。”临船一支箭羽射来,直射中那船家,其后两箭更压得船家钉在船板之上,却未中要害。只无法起身而。
临船靠过来,萧亦柔瞧着来人皆一身黑衣,面带各样式黑色面具,并不惊讶。
其中一明显女子模样的人过来欲扶起萧亦柔,萧亦柔却坚持俯身在萧家严身份,并未随着起身。
其一拿剑之人登船后也只站在船板之上,只挥手示意众人勘查搜寻其他萧氏众人。其他之人四散开,很快回来禀报:“都还活着,只被下了迷药。”
拿剑之人点头并未言语。
“那按计划,换我们那船家来此?”站在萧亦柔身侧额女子发问。
萧亦柔略一思索,点头应着。都未抬头去瞧,身子便扑在萧家严胸膛之上。似怕所来之人伤害他一般。
先押解本船船家下船,换人掌船。直待萧家严稍有苏姓迹象,几个戴面具之人才下了船。很快所乘之船离船行驶。萧亦柔眼见萧家严要转醒之际,微微抬起他的头,让他枕在自己腿上。
其内船家全已换新,萧亦柔自知瞒不住,便当着众人面道:“恰有官府船过,押走了他们......”却私下与萧家严说,“是赤等之人路过。听闻是萧府之人,施手援救。说跟着这条线一段了。”
萧家严本就知无有官府之人,却稍有些震惊于萧亦柔私下与他道明真话。似有触动,伸手拉住萧亦柔的手,将人拥入怀中。以下巴摩挲在萧亦柔发丝之上。从左至右,反复磨蹭着。惹得萧亦柔心中痒痒的。可心知自己还是扯了谎,心中稍有不安。
“哥,你不知我当时好无措,好怕的呢。”萧亦柔说着越发由着萧家严亲近。
“你这般说,我也好生后怕。”萧家严说着搂着萧亦柔按进怀中,两人均不能见对方神情。“自从出了上次那档子事,我也怕你再来个以簪抵喉,以保清白。”
萧亦柔听闻此话,忽而心中有个想法。自己趴在他身上之时,感觉几瞬他呼吸稍乱。该不会他是假装中了迷药吧。或是所中并不至于昏迷得不省人事。
至平陵靠岸之后,缓慢骑行回府。仿佛萧亦柔从不会骑马一般,那缰绳被萧家严一道牵着,缓慢而行。萧家严仿佛想着独处的时光,慢些走。本是天蒙亮时下船,不远的路行到学府之时已近傍晚散学之时。
课还未散,两人等在外。
林先生忽而提高声量:“你们都同一想法?没有旁的想法?”
“先生请罪,学生有。”萧亦柔本坐在外听着,忽而出声。其后反应过来,愧疚的看着萧家严。两人急忙走进学堂之中朝着先生作揖。而后道:“学生惭愧,回来迟了。本不敢擅自进门扰了先生教学。方才在外听了半晌。听先生发问,是以才未稳住。”
林先生一挥手。“无妨。你道出你之想,若有两分道理,便不算你扰了。萧家哥可有什么见解?”
萧家严空乏张口,答道:“先生赎罪,暂未想到。”
萧亦柔话毕,林先生听罢点了点头。并无否道,只说:“新奇。于律法,倒是不错。到底是从前同周先生学过的,同素远方才说的有几点相同。真是不错。罢了罢了,于科考没几时了,你们兄妹去而复返,那便还在我处再听几日吧。待晚间辛苦兴昌写些时候,与他多听听近两日所讲吧。温故而知新是也。今日时也不早,散了吧。”
“先生!”萧亦柔本就在书桌之前,此刻急唤一声后朝林先生而去。从袖口拿出一封书信当着众人的面奉上。“学生离京前同,家父......去拜见了太傅。这是太傅给您的信件。望先生观瞧。”
林先生点头却并未接下,只道:“你是为女子,不知内里道道。此刻太傅来信。唉。太傅门生众多,主考、监考等皆在麾下。若是不慎,咱们这多位学子,怕是日后会被人诟病呀。不如待他们科考之后,你再行......你先行收在手吧。”
“太傅门生众多,便是那几年奉陛下之命监考,已近朝中大半皆为门生。太傅历来公正持禀,定不会行有悖之事。既先生忧心,不如学生读来。”林先生才要阻止,却是萧亦柔已然展信,口中还道,“其实太傅是当着学生面写的,只几句,与科考毫不相干。‘吾病重,恐生来无力返乡。若近来亡故,恳求旧友来京,送我返乡......但定不要枉废学子课业。否老朽余地下不宁。’”
萧亦柔念后将信递给林先生。身后学子议论纷纷。
“可他身后有子呀......”先生紧抓着信的手背到身后,目光却落在萧亦柔身上,片刻后略有些质疑得道,“非也非也,实非其也。”林先生接过信去,更惋惜不止。“你随父去,可瞧见他了?身子可还撑得到科考之时?”
“是,瞧见了。卧居病榻,面色虚白。学生,不敢断言。”萧亦柔全未似思量状,直接便答。
“他可还写信给了旁人?”林先生又问。
“是。十多位旧友。大致相同的书信。”萧亦柔答。
“唉。齐大非偶......诸位,都散了吧。”先生并非如往常般拿书而走,只手攥着那信纸,口中絮絮叨叨的念着:“树大招风,木秀于林,风必摧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