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亦柔拉了下早已滑落下去的毯被,转身蜷着身子便躺在高枕之上。
“不用窝成这般,不欺负你了。”萧家严另一只手忍不住再次理着萧亦柔脑后的发丝。与萧亦柔相牵的手那指尖也在无意识的摩挲。
萧亦柔并未松缓身子,只道:“这枕太高,只有侧卧......才舒服些。”
“那枕我腿上?”
萧亦柔再次偷瞄萧家严一眼,见其眉眼、唇角间仍是那般笑意默然,再次否道: “不了......高。”
“净是毛病。”说罢却是那手指尖几下重按在萧亦柔手背之上,其后松开了手。并无交代,便站起身来,转过屏风,自里塌上拿来一软低枕头放于窄榻头上。
“早给你备了。”以手托着萧亦柔的侧脖颈处便替其更换。却也未将高枕拿走,只放于里侧。仍是自行坐于窄榻之外侧。
萧亦柔拧来拧去的似很享受这枕。却还是半转过身来,不知是不是有意或是无意的半伸展着手臂,那手放下之刻正搭在萧家严腿上为垫。
萧家严顷刻按在那手腕之上,指尖稍往上与其指尖交缠,也是将那手彻底控住。笑道:“嘛呢?你这般,今晚,恐怕都躲不过去的。”
“您说什么呢......”萧亦柔在侧转着身子,手臂与那手却未动分毫。圈着身子,以头顶正倚在萧家严腿侧。“烛火太亮了。晃眼。”
“躲烛火呢?我还以为你是在这点烛火呢。”
“啊?”萧亦柔仰起头看向萧家严。直感觉萧家严的目光灼烧着自己,可又瞧出了他的克制。待回过那话的滋味后顷刻羞红了脸,显是羞涩不行。
“去里塌上安睡?那有帷帐为遮。”萧家严问。
“不。我若是睡在那处,兄长该歇在何处了?”
萧家严兀自忍下,那必是与你一处的话。上身半倚在榻内,左臂臂弯正好在萧亦柔头顶之上为支。如此拐过来,那手正展开遮挡在萧亦柔双眼之上。却并未挡得实,还留有些许空隙。“如此,可好些?”
萧亦柔轻声应着。
萧家严笑容更甚,却道:“可这般我便没办法揽着你,或是拍着你入睡了。”全然不提两人此刻还相牵的手。
“兄长......”惹得萧亦柔一句娇嗔。
只这般不知安睡到几时,感觉室内烛火一闪,还是惊醒了两人。
萧亦柔略有些烦躁,抬手打掉萧家严还替她挡着烛火的手。“去安寝吧。我自睡。”说罢抬起手臂,以臂弯处遮挡双眼。似觉得不甚舒服,转而放下后整个人翻转着,将脸迈进枕中。
萧家严全程眯着双眼瞧着,不觉轻笑出声,缓缓站起身来离开转而朝里塌而去。
“将烛火灭了。”萧亦柔忽而喊道。
“小丫头,当我是你婢女呢?”萧家严在稍远处回。
“我这没有帷帐,太亮嘛。”萧亦柔语气中满满皆是撒娇之态。
萧家严并未去熄灭烛火,而是整理下里铺,借着屏风之隔自宽了外裳,素白内衬却很完备。似是真备安寝一般。却反身坐于床榻之上,一时未动,只细瞧着那外裳。
略小的一哼唧之声响起。随后萧亦柔再唤一声。“哥......”
萧家严稍侧过头来,隔侧稍瞥了一眼。其后才缓慢的站起身来,走前之时将手中外裳随手搭在屏风之上。再行走向火烛,准备灭掉之时,萧亦柔再一声唤。如此,并未急于熄灭,重回窄榻之侧瞧着。
眼前被遮,逐现阴影。并未睁开眼已知是萧家严再至。半拧过身侧躺,正对着烛火,略侧颜对着萧家严。却并未睁开双眼。
萧家严其后半蹲下身子抬手抚上萧亦柔的脸。“怎啦?是唤我还是梦呓?”
“哥,我冷......”
“冷?”萧家严略有些诧异。
“是。冷呢。”萧亦柔再缩了缩身子,能见在毯被之下的身子已缩成一团。
萧家严半倚在塌侧,距离很近。此刻瞧着萧亦柔半拧过头来,想都未想头便低下。甚将萧亦柔的头稍转正稍许。身子却还是侧卧着。
两个额头毫无阻挡的抵在一处。一正一侧,稍错着方向。感受到温度不高后,稍抬起头,却是将侧脸再贴在萧亦柔侧脸之上,但并不甚舒服。转而轻吻着萧亦柔脸侧,鼻尖,乃至唇侧......都是稍点即走。其后两人面上距离不及咫尺间,萧家严才道:“是有些凉。还成,未发热。不是上次娇滴滴同我说冷后,便昏在我怀里了的时候了。”
在那颗砰砰乱跳的心才平静稍许后,萧亦柔正听此话,惹得轻笑一声。蜷着身子连枕在枕上的头都朝着萧家严的方向靠近些许。
萧家严本就展着手臂半倚着塌侧,此刻右臂朝内搭在毯被之上,揽住萧亦柔在怀。左臂也到枕上位置。低头靠近,吻在脸侧,仍是稍沾染之便离开。呢喃一句:“好似中了你的蛊,忍不住想靠近......”寻常之声再道,“等我一下。”
起身来自去里榻上拿过日常所盖,待要走回之时,却转眸看向门口。屏风之上的大氅。
这大氅找出来几日了,自打萧亦柔披着素远那大氅趴在其背上进门,便吩咐着洮姞找出。一直备着,却也未用上。这样式比之素远的更加大气,内里还有暗纹。因太暖,鲜少披着。按萧建章的话来,家主该做一身这衣裳备着不时之需好走个过场。
萧家严去一道取来,甚至拉下一丝挂在侧处的束带。
重回塌侧。弓着身子便将这大氅盖在萧亦柔身上,原本的毯被其上。
不多时能见萧亦柔舒缓开本蜷缩成团的身子。
萧家严半跪于窄塌边,将素日虽盖的被子只胡乱的搭在膝上,尽数早已着地。左手抚在萧亦柔头上。右手四指一道圈着一束带在手小心翼翼的盖在她眼上。“可挡些烛火?”
并未出声回应。
萧家严在旁瞧了多眼,本欲收回的右手却是再次抚在右颜之侧。不禁问道:“若是方才我去睡了,未再回来。你又冷呢?”
萧亦柔似梦似醒间想了好久才道:“忍着。”其实听了这声询问后,涌入脑中的画面便是:会溜下这窄榻,裹着这毯被。去萧家严所在那里榻上,窝在他身边睡。若是再冷便拉起他所盖那被一道裹在身上......却不能同萧家严这般讲。
萧家严稍蹙眉道:“不准忍着。若是唤我不醒便来摇醒我。”
“那还摇醒作何?直接......”
“嗯?”
“躺在你身侧......抢被子。”萧亦柔的声音蚊虫般,却难抵萧家严俯低了头凑近了细听。
萧家严强忍着笑意,内敛克制。生怕萧亦柔害羞。可瞧她说罢便作罢,半分再无动静。俯身下去,再次吻上。却未稍点即走,反是逐渐加深了这个吻。妄图将人唤醒......
萧亦柔本已睡着,却觉得唇被裹挟,被柔软包裹,逐渐厮磨。心口也忍不住狂跳,隔着毯被甚至极厚的大氅便推着萧家严。本无有什么力气,却是萧家严也格外沉浸,越发察觉。微微撤身。
萧亦柔睁开眼,才想起眼上被遮,伸出手拉下寸许,只露出一只眼来瞧。却是萧家严眼下半跪在自己身前,一张脸近在咫尺。萧亦柔虽是与之侧着,却是能连睫毛都瞧得一清二楚。这般距近,萧亦柔稍有磕巴道:“别......这般。成婚的。”
“成婚的?好,成婚的。”萧家严在近听着不住的应着。略起些身子,右臂支撑在萧亦柔里侧,俯身凑过来又在额头一吻。“睡吧。外头天都亮了。”才以唇贴近耳边道,“若是起迟了,挨先生打,这次哥可不替你挨了。哥自己还痛呢。”
萧亦柔虽是紧抿着唇,身子还是没忍住,小幅度哆嗦了一下。耳边痒的厉害,偏萧家严的唇不知是不是有意的,才凑到近处稍带过那耳骨后才起身。萧亦柔脸红的彻底,小手微微抓紧大氅的风毛往上提,盖住半张脸来以作掩饰。寻常萧家严附在耳边说句话,萧亦柔都觉得羞。此刻这般更是浑身酥麻。只得强勉力的将束带重盖在眼上。妄图瞧不见他的靠近......
萧家严面上笑容一豪未褪,抬手帮萧亦柔整理好。站起身来,重坐回榻首,身倚在后墙,坐的端正。略搭薄毯在膝,假眠着。心中想的全是,待新婚夜,定要燃起一室的烛火,到时候不光有帷帐,还有我。我将你抱得紧紧的,以身子替你遮挡这烛火。还有你将惧怕的一切,都不会让你再行经历。再不会让你经历风雨,再行涉任何险阻。
只待呼吸均匀后,萧亦柔忽而自毯被中伸出一只手来,自头侧向上,在矮枕之上摸索着。直到摸到萧家严的腿侧,口中轻睨的唤道:“哥。”其后蠕动着身子。
萧家严自被惊醒,伸手一捞,便将人重抱过,想让其重枕在自己膝上。
萧亦柔倒也不再推脱,背垫着矮枕便枕在萧家严膝上。略侧过身去,头后抵在萧家严腰腹处,而那手抱着萧家严的膝盖,横过臂来整个略搭在上。如此那束带自被弄掉,萧家严抬手再次挡在其眼前,但萧亦柔却是哼唧一声,再转身子,只恨不得整张脸都埋进膝里。
萧家严的手无需再挡,便自行收回,按在萧亦柔肩头。
萧亦柔再次睡着,微微转回侧眠。萧家严却是被扰醒,其后借着早已暗淡的烛火瞧着半在怀的萧亦柔。本按在肩头的手去抚摸在唇尖,偶尔那指尖触碰到鼻尖。心情复杂。“你亲他时,是何感觉......如小团子般,元宵触感柔软的唇。”
萧亦柔已安睡着,后模模糊糊听闻一句。“我会照顾你的,如果府中容不下你,我就挪你到别院去。”
思绪侵入,要真的被娇养起了?如那外室一般。是否自己日后也会是那般的下场,自己带着孩子活在外头,一年只得见夫婿两日罢了。只得那几日偏爱......或是那几日的偏爱,也要同本住在别院的外室,一起享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