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是未发现的。但给他手上上药时，未瞧见那疤。”

“疤？”

“大哥之前特意拉着给我瞧得手侧这疤呀。”萧亦柔说着转身朝后去抓萧家严的手。

萧家严早已收手回身侧。

双腿支起，身子后仰，拧转身子去拉时仍觉得费力。身子一动腿自跟着动。萧亦柔拧着身子竟朝榻沿而去。

“小心。”萧家严双手急忙去揽，整个人也前仰着迎过去。双臂一展将似要折下榻的人儿牢牢抱进怀中。却是停了好久才略沙哑着嗓音道：“榻窄，别乱动。”悄悄收回左手到自己腰腹处，想碰一下腰带，确认是否完好。才想起早已换了寝衣安寝，哪里还有腰带束腰。空在腰腹上按了一下，却是累得那呼吸更有些沉重。赶紧收回左手，支于榻内紧紧握拳。双眼也牢牢闭上，呼吸深沉。

萧亦柔还未察觉，只专注于去摸萧家严手侧。似乎想去确认，眼前人是否是萧家严。待确是瞧见、摸上那疤痕时，才放下心来。口中才道：“我可没同旁人提起过，他们一直认为我不知那非你呢。”转头看向萧家严，才察觉他面色凝重，紧闭着双眼。“大哥？大哥乏累了？”

“嗯。”萧家严低低的回应了一声。

“那......”萧亦柔说着打算起身，不碍着萧家严安寝。

却遭到萧家严怒斥：“都让你别动了。”

萧亦柔应着重稳住身子，却也是重坐个结实。瞧着萧家严面上两腮绯红，头上一层细密的汗。伸出手想给萧家严擦额头的汗时，觉得萧家严显然不大对。那手便也在空停住。下意识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腿侧。顷刻张大了嘴，随后急忙合上。收回手的瞬间，将头转向门的一侧，再也不敢去看萧家严一眼。

右手手侧自被萧亦柔摩挲过后便一直有过电之感，不敢擅动，只一直半控在萧亦柔背后。萧亦柔几次拧动身子全有察觉。此刻微眯着眼瞧见萧亦柔侧颜也已涨红，该是也察觉了自己的不妥。稍咬了下舌尖，在萧亦柔瞧不见之时强忍着这痛感。果然因剧痛缓解了稍许。此刻借着右手本就怀抱着萧亦柔，臂弯处正揽着那娇身，将手侧送到萧亦柔眼前。似接前话一般问：“这个疤痕？”

萧亦柔小幅度点头，只低头瞧着那手上，一丝眼神都不敢飘动。

萧家严暗叹，常日瞧见这疤皆是委屈爹不爱自己。自小长大之时几次悄换身份，建章他们都认不出那一般的容貌。亦柔也不知有亦严，无论何种理由认出都令萧家严觉得实属不易。眼神移转，不禁侧过头去瞧萧亦柔侧颜。而后再瞧，自己圈着萧亦柔在怀，竟还能转臂，不禁感叹萧亦柔怎能这般小巧、柔弱、纤细。两人身高差距也极大。那般轻盈，傍晚单手就将她抱起于桌......不敢再想......直缓了多时才平稳住的防线顷刻被攻陷。急忙再咬舌尖，不觉脸色极苦。顺着唇角落出一丝血痕。

“呀......兄长你怎的了？”萧亦柔急忙以手擦去那血，左手指肚顺着萧家严下巴处划过。

“无事。”

“你吐血了。”

“不慎咬伤了而已。”萧家严别过头去，去躲萧亦柔的指尖。

萧亦柔并未再多话，自顾自转正后瞧着还在自己身前的手。伸出手去拉微蜷着的手掌，妄想将手心转向自己。

“呀。”萧家严也忍不住呼痛一声。那手臂本就端着，打着弯。实在再难转动。

萧亦柔转而搭过那手朝下去转，一圈有余，终是将那手心转到自己面前。伸手再次摸过那疤痕，确认无误后反被掌心那伤吸引。指尖不停的摩挲在那掌心处。却引得萧家严再次动情，四指回转极想握住掌心中不停滑动的纤细之手。

“先生打的好重，现在还肿着呢。长兄痛吧？您房里有药吗？给您多少抹些？”

“房里没药。你先安寝，我去取来。”萧家严急寻了由头出走。话还未完，右手一动，愣是拧躲开萧亦柔的手，左手垫下为托，和着上躯之力相夹萧亦柔便转而抱到塌里。起身瞬间，毫不犹豫回手抓拿榻沿那一方帕子在手。直挺着身板快步出了房门，反手关严。

萧亦柔愣愣的坐在榻上，空喊一句：“我房间有药，走檐下即可。”

萧家严清晰的听到那声喊，却是毫不犹豫的冲进雨中。

打在门板上歪斜的影子全不像去往自己房间，难不成到库房也能走廊下？便不用打伞了？

瞧着陌生的房间。听着外头的雨声，还有背后残留着萧家严的温度。可自己已转了方向，此刻面朝着屏风，内里是里塌。背后是萧家严的办公桌案。眼珠照着房内四周一扫，缓缓动着身子侧身躺正，以手臂为枕。自己房间就在邻侧，若去那取两个喘息功夫就回来了。若去库房，萧家严腿脚那般快，也废不了很久。生怕多眼瞧了什么反做实了细作之名，真也会被萧家严还之，也吊起来打。

迷迷糊糊的睡着，却很久未等到萧家严回来。

俨入仲冬。萧家严只着薄单寝衣，却一味的朝着雨中走。激凉也浇不褪极热，本想着去萧建章处又恐他多话，只得走到一处僻静之地。只越离着此房，越离着亮处才好。全没注意正对着门的窗还开着，一双黝黑的瞳仁正闪出眸光瞧着萧家严那般出来。

待萧家严手拿着药罐欲走回房时，萧兴昌忽而拉开门来唤道：“大哥。你衣裳都湿了。怎不打伞呢？取什么去了？”

“药。”萧家严浑身湿透，手中紧攥着药罐。

“进房吧。”萧兴昌唤着。

“不了，亦柔还在我那呢。”萧家严说着脚步都未想停。

“你衣衫都湿了。这般回房？亦柔又在房，换衣裳方便吗。”萧兴昌说着先行进房，并未关门。只待萧家严进门。

萧家严站在雨中低眸看来，却是极甚狼狈。寝衣全然贴服于身，只是浅薄的一层布，已起不到任何遮掩之用。随进房内，将手中药罐放在门口桌上，朝内走去。内里只余下窗边还燃有一烛。窗开着，能隐约瞧见萧兴昌站在衣柜处拉开一门后让出位置让萧家严自己选。

“我这侍女都打发睡了，大哥自换吧。”萧兴昌说罢走回窗边坐下继续翻着书页。

无烛火，萧家严瞧着柜中挑了一件于此夜色中白晃晃，略显眼的一套衣裳。借着柜门隐约遮挡，自行解着寝衣。

“门口有干净帕子。大哥身上一股泥土腥杂之味，一道擦擦。”萧兴昌说着头都未转。

萧家严闻此话，脸上起了枣红之色。探出头去看，萧兴昌侧着身子，正好翻一页，似全未瞧这头模样。心道：到底是常年读书的，骂人都无脏字。自己都能闻道味道，还用他说。

萧家严自用了房中备的凉水净了手。

萧兴昌恰时又道：“若不想在此安寝，门口有伞。不必再脏了身子。”

“你够了......”萧家严将褪下的寝衣整个团起抓拿在手，却意外掉出了已脏污的帕子。一道团在手欲拿出门去。路过桌上，将药罐塞进怀中，才拿起油纸伞出门去。待回到自己房门口，想都未想便将手中衣物尽数丢弃在门口。却又落入了萧兴昌眼中，萧兴昌站起身来，在书架上寻找此次是否一道带来了医书。

萧家严站在门外，将伞抖了抖立在门口拐弯处。似阻风吹飞一般。

轻推门进房，转身关门。隐约间能见萧兴昌窗下那烛火闪烁，却已瞧不见萧兴昌的身影。

随着门关上。被丢弃在门口成团的寝衣上，正呈着屋檐下滴下的雨渍而显得更加不堪，积满泥泞。

缓步走回软榻边，却看萧亦柔已蜷成一团睡着。想来也是，自己早已去了多时了。俯身给萧亦柔掖掖被角，半蹲下身来在软榻旁瞧着萧亦柔的睡颜。小脸上一色粉嘟嘟的，连着鼻尖微红。仿若一道红霞染上俏颜。指尖微触萧亦柔肿着的眼皮。俯身下去，唇温柔的吻在其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