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将所有的衣服褪下，站在花洒下，温水兜头浇下，沿着腹肌的纹理下滑，消失在腹股沟。

她仰起头，指尖插入发梢将头发往后梳，任水淋在脸上，然后下滑从喉结滚落。

浴室里散出清爽的柠檬味，宋秋雨自如地将身上的泡沫冲干净。

洗完澡，她垂眸看了眼大腿，淡定地伸手扯下浴巾擦干水，换上睡袍，踏出浴室。

透明窗映着她的身影，五官轮廓分明，身量颀长而挺拔，睡袍系得松散，搭配清冷的气质，斯文又禁欲。

宋秋雨走到靠墙的位置，摁下墙上的按钮，窗帘缓缓合上。

她看了眼手机，最近发消息给陈廷亦的人很多，大多都是约他出去喝酒聚会的，她全都推了。

见没有什么重要的消息，宋秋雨放下手机躺倒在床上。

一夜辗转。

醒来的时候，天还未亮透。

她走出卧室，到岛台接了一杯温水喝。正在这时，陈廷亦也从另一间卧室出来。

“早。”他说。

“早。”她回道。看得出，他也睡得不好，头发乱糟糟的，眼神有点茫。

大概都担心即将发生的事。

宋秋雨自觉给他倒了一杯温水递过去，陈廷亦接过喝下。

喝完水，他觉得清醒不少。折回卧室时，他又回头问：“你有没有绑头发的橡皮筋？”

“怎么了？”

他扯了扯头发：“洗脸的时候头发老散下来，不方便。”

宋秋雨想了想：“你等我一下。”

她进到书房，再出来时手上拿着一只笔。

她走近，陈廷亦好奇：“干嘛？”

“帮你挽起。”

宋秋雨将他的长发拢在一起，她的手指碰到他后颈的皮肤，他觉得好痒，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铅笔放在头发上绕了一圈，最后将笔顺时针转动，插入发髻。

“好了。”她说。

陈廷亦看不见，伸手摸去，摸到头发团。轻轻晃了晃，并不会散下来。

他看向她：“你可真行。”

宋秋雨笑了笑：“我以前没有橡皮筋的时候就这样解决的。”

陈廷亦在卫生间照镜子，侧着脸看了眼绑在后脑勺的发髻，开始洗漱。

两个人同时换完衣服出来，在外面解决完早饭，然后奔向目的地。

陈廷亦带人直接到他平时常去的健身房，由宋秋雨出面跟泳池的管理员沟通了几句。要是他们五分钟还不出来，就冲进去救人。

两人进去换泳装，站在岸上。

陈廷亦穿着宋秋雨买的女款连体泳装，不太自信地问：“你说，我们这一跳会换回去吗？”

宋秋雨心里同样没底，轻声道：“或许吧。”

陈廷亦：“我先跳，然后你再下来救我。”

“好。”

陈廷亦闭着眼，咚地一下跳入水中，宋秋雨紧跟着下去。

或许只有像上次一样，有濒临死亡的窒息感时，才会将灵魂换回来。两人屏着呼吸，沉在水下。

不知过了多久，宋秋雨觉得肺内的空气丢失殆尽，水晃悠悠地在身体荡漾，她感觉到缺氧，胸腔强烈的窒息感迫使她睁开眼睛。

蓝色的水波中，她看到陈廷亦整个人沉浸在水里，他头发飘散，双眸紧闭像沉睡的天使。

一瞬间，她心底涌出巨大的恐慌感。

来不及思考，宋秋雨摆动双臂，朝着他的方向游去，她抓住他的手，然后托着腰带他往水面游。

好在泳池的水不深，游了两下便浮出水面。

出水的那一刻，她如获新生。

陈廷亦已经昏迷了，宋秋雨把他抱上岸，无比后悔刚才跳水的举动。

万一他......

她不敢想。

宋秋雨迅速将人平放在地面上，那边泳池的管理员也赶了过来。

见人昏迷，管理员赶紧问：“出什么事了？”

宋秋雨顾不得回答，把他头偏向一侧，双手交叠，掌根置于他胸骨下半段，开始垂直向下按压。

陈廷亦，快醒过来，求你！

大约按了二十下，只见头他一口水吐出去。

宋秋雨这才脱力般坐在地上。

陈廷亦大口呼吸着，剧烈地咳嗽。半晌，咳嗽渐止，他仰躺着喘息。脑袋还有些晕，他迷迷糊糊地掀起眼皮，面前有个人影。

他声音有些虚弱：“我们换回来没有？”

宋秋雨：“没有。”

陈廷亦听清了，心里叹了口气，头偏向一边，不去看她。

那现在怎么办？

刚刚溺水的滋味实在太痛苦，他本来沉在水里，但后来有一双无形的手开始扼住他的咽喉，无法呼吸的时候他睁开了眼，却发现宋秋雨依旧紧闭着双眼。

他不能半途而废，也许再坚持一下就能换回来。于是他再次合上眼，直到意识丧失......

现在被救上来，他再也没勇气尝试第二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