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看眼下,林疏影竟然带着他讨伐魏丰华,向皇帝揭露魏丰华的罪名。
也就是说,他们对皇帝还是有几分忌惮,做得这些举动也都是为了消除皇上对他们的猜忌和误解,好表明自己的忠心。
总而言之,这乱子过去之后,权力还是会落在九五至尊手里,说不准谢寅和林疏影有什么样的下场,所以他最需要讨好的就是皇帝。
不过再怎么说谢寅傻,也还是得感谢他们两人给了自己表明忠心的机会。
林疏影看着台上的皇帝的面色变了又变,也不着急,她低声吩咐长煊把杜周带下去。
毕竟,杜周已经没有利用的价值了。
此刻,皇帝心里百转千回。
他气愤,他悔恨,他无奈,他...
此刻,几种情绪涌上心头,他有些分辨不清自己到底怎么了。
他气愤魏丰华为一个已经翻案的旧案子报复他,导致他至今无儿女。
他悔恨没有把权力紧紧握在自己手里,尤其是禁军,才导致自己被谢寅围攻,被谢寅控制,甚至被软禁在皇宫里等着大夏百年基业转手他人。
他无奈自己没有早些看清楚这些表里不一的大臣们,导致自己深陷局中而不自知。
......
“皇上,魏丰华早就与突厥勾结,也许过几日,突厥得到消息,就会打入皇城,而楚将军驻守边防阵营的所有图纸早就被魏大人出卖了。”
“皇上,等我们处理好了魏大人,为大夏清除了障碍,一切自然会回归原样,现在你要做的就是要好好地在宫里等待。”
林疏影顺势为皇帝点明利弊,只字不提陈述反叛一事。
不过,她此行就是要告诉皇帝,他背后没有什么人了。
那些支持他的大臣不多,但都被谢寅关进了大牢,那些他信任的大臣居心叵测,也不值得依靠,那些模棱两可的大臣在看清楚形势之后自然也会走到陈述身边,更不用提那些为皇帝卖命但还被提防限制的人了。
皇帝自然听出了林疏影的意思,他嗤笑两声,近乎嘲弄地说,“你要是走到我这个位置,你的下场不会比我好。”
没人不敬畏皇帝,没有不想要皇位。
自小被追求权力的欲望滋养的他还是败在了权力上。
就是他掌握的权力不够多,所以才会被这些鼠辈钻了空子。
林疏影摇摇头,“皇上,我从未肖想过皇位,我从未想要追求无尽的权力,我只是想要能够为母亲寻求真相,尽力为天下苍生谋求真相,为如我一样的女子寻求走向朝廷的权力。”
她看着李昭朔的神情,还是没忍住,“皇上,我只想问您一个问题。”
“在知道了突厥与魏丰华早有勾结之后,你后悔将公主送与和亲了吗?”
皇帝笑得更大声了,这个问题真的很蠢。
太蠢了。
“林状元,林侍读,你走到现在,离不开朕的扶持,得到的职位、奖赏,都是朕施舍给你的,不然你以为就凭你自己,能走到现在?”
“而公主也是这样,公主的殊荣、荣华都是大夏给她的,她能有那么跋扈的性子,能有别人几辈子修不来的福分,应该为大夏做出什么的。”
“和亲能够保我大夏几十年安稳,能和亲就是她的福分,她应该高兴啊。”
“应该为自己能够为大夏贡献出自己而高兴啊。”
皇帝几乎疯癫地说出这些话。
现在,他所崇尚的一切早就崩塌了,无论是维护千疮百孔的大夏,还是以身入局玩弄权力,他所做的一切,都没有结果了。
“我没有错,我是为了大夏,为了大夏的百姓,我没错,都是你们这些搅局的人,都是你们破坏了我的计划,你们才该死,本来大夏可以中兴的,本来...我没错。”
皇帝渐渐语无伦次,眼神逐渐涣散。
林疏影听着皇帝仍旧迷信自己的那一套说法,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公主把自己的一生的幸福都搭进去了,结果就是理所应当,她真为永安不值。
也许,生在所谓的皇家,就已经预示了永安一生的劫难。
生在皇家才是最不幸的。
脑海里浮现出那个天真烂漫的女孩,两人之间的点滴记忆涌入,那些幼稚的争斗、吵闹,和公主最本真的美好在她脑海里挥之不去,眼泪猛地决堤,一发不可收拾。
皇帝已经近乎疯魔,林疏影擦去眼泪,这也算完成了任务。
“小福子,照顾好皇上,否则,拿你是问。”
落下这么一句话,林疏影便头也不回地往外走去。
权力真是个可怕的东西,能让人风光,也能让人疯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