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她的记忆深处,也有人有这样的笑容,而这笑容也总能让她在痛苦纠结时喘口气。
不知道公主在北边怎么样了。
林疏影下意识看向北方,却被一层又一层的墙壁挡住了视线,也只得落寞地收回目光。
“你有些伤心?”
丽贵人久居宫里,本来大大咧咧的心思也细密了不少,此刻她清楚地感受到了林疏影周身的惆怅。
“是在可惜曹氏?如果是这样,那就大可不必了,这个坏女人在后宫立了一些列规则,随意摆布我们这些没什么地位倚仗的嫔妃,我可是深受其害。”
随后,丽贵人便滔滔不绝地讲述着那人如何荼毒教训她们这些人。
“一天两次请安,时间一丝一毫也不能差,若是晚了、早了都得抄她立的破规矩,还有,皇帝若是在哪个宫里侍寝,次日就会被她叫来罚跪,美其名曰:教导,你可不知道,这个女人就是嫉妒疯了...”
秦真边说,边指着坤宁宫的牌匾骂骂咧咧的。
林疏影听了也觉得这个人心眼太小,好歹是一国之母,到底是被家族利益冲昏了头脑,忘记谁尊谁卑了。
而现在,曹家恐怕巴不得与废后剥除了关系,把所有的罪恶往一个人身上推。
总要抛弃小的,来保全大的。
皇后刚才所为,也都是为了保全曹家而已。
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她能说什么呢。
“娘娘,我还有事,先告退了。”
林疏影想起来还在等她的人,心下涌过一阵暖流。
“好,自此一别,不知道还能不能再见。”
丽贵人颇明媚的脸颊浮现出不舍,没有人比后宫里的人知晓城墙有多么不可逾越。
林疏影规规矩矩地行礼,便要走,但还是没忍住,说了一嘴,“娘娘好生养着身子,说不准还有可能。”
就像之前贵妃所说的,后宫里的人勾心斗角,除却争斗也没有什么,但若是有孩子相伴,是不是还好过一些,还有希望一些。
她转身看着未回话的人,半天那人勉强扯出一个笑来。
如果她能嫁入平凡人间,此时已经儿绕膝下,丈夫也会体贴不少,但都是幻想罢了。
她要是能做这样的梦,恐怕会开心好久。
林疏影刚想回头,就看见那人给自己挥手道别。
她怀着五味杂陈的心思,出了宫。
杜周、李嬷嬷都抓了,皇后也被打入了冷宫,凶手暂时落到了皇后,应该是废后头上,也算是结束了吧。
她迈着步子,极其慢地像是要丈量京城砖块的长度似地往前走。
每一步,她都在思索如何处理与谢寅之间的关系。
但每一个回答都是肯定。
待回到了谢寅的府邸后,她直奔那人的房间。
着急地不管不顾任何人的存在,直接破门而入,她喘着气终于见到了好好地躺在床榻之上的人。
他还活着,还没死...
“谢寅,我有话要对你说。”
林疏影喘匀了气,也下定了决心,她不想再隐藏自己的心事了。
“都下去。”
谢寅看着着急忙慌跑来的人,别提多高兴了,就连一边喂药的长煊都格外多余了。
他挥手让长煊和其他丫鬟退下。
此时此刻,两人看着彼此,空气中的灼热慢慢染上林疏影的脸颊。
她要坦白一切,要开诚布公,要眼前的这一个人,“你知道我父亲是谁么。”
“巴郡太守林行牧,他自私虚伪,只顾自己的官位,母亲被毒死他也不敢动作,生怕得罪了京城的权贵,被削去官职,他永远胆小懦弱,我也恨透了他的虚伪。”
“那日,你叫上我去抄了赵家,让我得以见到了凶手和真相,我感激不尽,若是没有你,我想要查到杀害母亲的凶手都难,不知道还要与那帮唯利是图的权贵周旋多少年。”
林疏影垂下眼,隐藏了所有的情绪,她把一切的一切娓娓道来。
谢寅帮她的她一直都记得,也不会忘记。
此时,谢寅撑起身子来,靠坐着,静静地看着林疏影。
他等这一刻很久很久了。
“我来京城,不过是为了找到凶手,但是这一切结束之后,我又不想回去了,我想把士族一窝端下去,想帮助陆大人清理出大夏中兴的障碍。”
林疏影一口气说完,也没敢抬起头来。
虽然她现在穿着男装,扮着男人,但到底还是脸皮薄一些。
久久未听见那人的回应,她有些尴尬,只得抬起头来,看着不远处的人。
“你听到了吗。”
“你想说什么。”
谢寅不急不缓地说,说了这么多,他就听到了四个字。
四个字就能说完的话说了这么一堆,真是...
问完后,他看着林疏影再次泛起红晕的脸颊,嘴边勾起一抹未察觉的笑意。
林疏影被问得找不到头脑,刚才回来的路上,她组织了好久的话终于算是全说出来了,但是这个人的问题她没想到过。
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她不禁皱起眉头,抬眼就看见那人不怀好意的笑,当下有些窝火。
“刚才已经说完了。”
“那我替你说,你心悦我。”
此话一出,笑意爬上眉眼,谢寅丝毫不顾及林疏影一脸的红。
想让这个人主动来他怀里是不可能了,但是他可以抱佳人入怀。
他忍着伤口的疼痛,慢慢起身,鞋也顾不得穿,直接抱着了还有些拘谨的人。
“你的伤...”
林疏影就一下子没注意,就措不及防地被环抱住了。
她挣脱两下,想让那人躺回去,却被那人拽到了床上。
两人一起摔在床上,林疏影顾及着这人的伤口,忙扯开那人的衣服检查。
“怎么,是迫不及待了吗?”
既然知道这个人喜欢自己了,那有什么关系呢,终于可以放心来调侃,不用顾忌着两人之间的隔阂了。
“还好,伤口没裂开。”
林疏影检查好,一直吊着的心落了下来。
还好没事。
但下一刻,她想起身时,被谢寅紧紧搂住。
“你干什么,放开,我与青娥的姑娘不一样。”
林疏影皱眉,刚才没发觉,现在鼻尖都是那人的味道,她有些不适应。
“你要是跟她们一样,现在还不知道在哪呢。”
谢寅松开了手,他确实有些着急了。
林疏影抓住了时机赶紧逃脱出来,缓了口气。
“这一辈子,我也就只为你这么操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