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家没了她可以,但若是没了父亲,那曹家便再没自足之地了,与那被抄灭的赵家别无二致了。
所以她得快点想出法子来,得快些想出来,快点!
“啊——”
曹氏用力捶打着自己的脑袋,她近乎疯魔了一般,将桌上的东西一扫而空。
凤冠堪堪悬在半空,拽着她的头发。
随后,被一把拽下,带着几缕头发,被曹氏扔到了千里之外。
李嬷嬷看着发疯的人,慢慢靠近。
曹氏跌坐在高位上,散乱不堪的头发和有些花了的妆容之下,露出一脸的憔悴。
她为了子嗣做出了这么多,为什么自己还是没有,为什么...
难不成是她作孽太多。
可这世上,作孽的何止她一个,为什么要债的偏偏盯上她!
为什么。
明明只差一点,只差一点。
那些嫔妃已经喝了三四年汤药,已经不会再阻碍她了,而她这些年喝的没有加“料”的药,也该把自己体寒的身子养好了。
也该怀上皇子才是。
她从没想过要做这么决绝的,从没有的,只是她的身子一直怀不上而已,只是她的肚子不争气而已。
一旦她怀上了,便会将那些人的药全部换成与她一样没加“料”的药。
她没想着害别人的,没有的。
只不过,她曹家为了真正站稳,得需要这个嫡长子而已。
曹氏忽然捂着肚子大哭起来,将这些年的怨恨都哭出来似的。
“皇后,莫要再失态了,我知道您这些年的苦楚,但我这些年日日被梦魇缠身,也算是不容易的,既然咱们都做了,还是不要再自怨自艾了,现在应该想着怎么应付那林疏影才是。”
李嬷嬷见曹氏不再摔东西,小心谨慎地上前,缓缓搂住曹氏,慢慢地为她顺气。
她看着曹氏,仿佛看见了那个一心要比上孙丫头的曹氏,看见了少女最放肆的时光和最脆弱的时候。
那时候,小姐尚待字闺中,童真质朴,哪里懂得这些后宫女人之间的弯弯绕绕。
如今走到这一步,再也无法回头了。
“嬷嬷...”
听了李嬷嬷的一番话,曹氏直接缩进她怀里,抽泣两声,算是缓解了刚才的情绪。
无论如何,她也不再是那个比赛输了躲进嬷嬷怀里求安慰的小女孩,也不再是能在阳光下翩翩起舞的人了。
良久,抽泣声也渐渐远去,曹氏缓过来,挣脱了李嬷嬷的怀抱。
“你的伤可还疼,眼下本宫只剩下你了。”
曹氏做事一向严谨小心,别人她不敢用也不会冒险去用,除过父亲为她在太医院安排的杜周,她只有眼前这个人了。
林疏影现在还没有证据才是,她若是有,早就亮出来了。
而她这一番,不过是让她自乱阵脚而已。
曹氏的情绪迸发之后,稳下了心神,她忍着心中的不快,盘算着要怎么办。
她自己服用的汤药和其他嫔妃服用的不一样,药渣里是能分辨出来的。
现在她要做的就是将药渣变成一样的。
至于是如何换药,她不能暴露,只有...把其他嫔妃的药都换成与她一样的。
这样只要与其他妃嫔的拿药的丫鬟说好,也不会有什么问题,而林疏影也休想再抓住她任何一点把柄了。
林疏影从坤宁宫里出来之后,又去了其他宫里寻药渣,本寻着了处理的丫鬟,最后她们却都说被皇后宫里的李嬷嬷收了去。
最后还不忘为李嬷嬷说一两句好话,说这宫里只有李嬷嬷懂得她们的辛苦,只要有事情的找她总也没错。
林疏影不耐烦听这些被笼络了人的话,她直接回了住处,只等皇后露出马脚了。
既然今日的药渣寻不得,那她就等曹氏明日为她准备的药渣了。
当天夜里,杜周准备完明日要用的药材之后,一只脚刚跨出门,迎上来一个披着黑衣的人。
他只得收回步子,往屋里走去。
似乎这一切再正常不过了。
杜周一脸不耐烦地看着眼前人,“怎么,娘娘又有什么要求了?”
他背对着来人,极其厌恶地开口。
“明日,其他妃嫔的汤药里都不要加那东西了,让她们喝一次与娘娘一样的汤药,丫鬟们来取药时,你得知会好,听见没有。”
李嬷嬷顾不得这人的“逆反”了,现在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杜周就算再不服,也与她们是一条船上的人。
他就算是要背叛,船沉没了,他也逃不过。
这点道理这个白眼狼应该是知道的。
“你别再想着耍心思了,近日皇后娘娘日日忧心,若是你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好,就等着挨板子吧,你也别忘了是谁把你送进宫里的。”
李嬷嬷看着那人的背影,眼中的狠厉一点也没隐藏。
不管如何,这件事只要能过去,这杜周也别想着继续受着曹大人的恩典了。
白眼狼永远养不熟。
二人心思各异,没想到屋内的一幕全都被屋顶的长煊看得一清二楚。
而周围谢寅带着人埋伏着,就等长煊的信号。
不消片刻,两人一前一后从太医院出来,长煊吹了一声口哨。
哨声响彻云霄,惊醒了不远处几个栖息的鸟儿。
连带着李嬷嬷被吓得跌倒在地,她慌乱地看着周围,脑袋不停摇晃旋转,生怕冤魂索命。
相比之下,杜周倒是冷静很多,他慢慢往后退。
谢寅手下的人也不是吃素的,三两下就把这两人包围住。
李嬷嬷见着眼前这一幕,看清楚了谢寅手中的令牌之后,直接瘫软在地,晕死过去。
果然,冤魂来索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