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演了一场好戏啊!
林疏影只得闭上眼镜,仔细整理了一番脑海中的思绪。
片刻之后,缓缓睁开眼,给了齐怜生一个眼神,便打算打道回府。
没了线索,不能直接把人逮回去,不然曹家也不是吃素的。
“皇后娘娘,您的身子一切都好,只要按时起身按时入睡,就没什么问题。”
齐怜生会意,起身终于把刚才准备好的一番话说出来,便告退了。
曹氏仿佛对这个答案十分满意,刚才的挑衅又变成了柔和,看着齐怜生的眼神里尽是感激。
林疏影感受到了暗流,又想起她闯进来时,齐大人好像在给皇后诊脉。
这也是一种线索,不愧是齐大人。
“大人刚才诊脉,可是有什么不妥之处?”
林疏影刚才有些晦暗的心突然明亮起来,小礼子死了,但皇后的脉像比小礼子所谓的言语还要真实。
如此,还可以让齐大人诊后宫所有嫔妃的脉像,到那时,皇后必然露馅。
“娘娘她应该也喝了那古怪的汤药。”
齐怜生正愁如何开口像林疏影解释,就被林疏影问了,也只好实话实说了,不再绞尽脑汁修饰了。
林疏影闻言脚步一顿,这是她没想到的。
如今,怎么看都是皇后所为,但如果她的假设都是真的,那么皇后为什么要以身犯险,就算是皇后要这样做,那曹家也定然是不允许的。
只有皇后有了子嗣,他曹家才能真正在朝堂扎根,才能平安地度过皇帝拔除士族这一关。
难不成,背后另有其人?
刚刚有了一点线索,如今又断了,林疏影看着不远处的正高悬在天空中的太阳,不禁有些感慨。
这些藏在背后的人到底是为了什么呢。
陈述是为了曾经的一个公道,赵家是为了权势地位,而曹家没可能自毁根基。
“齐大人,我有一个法子,劳烦您明日给后宫所有的嫔妃诊脉,在喝完那古怪的药之后。”
齐怜生不知道林疏影打的什么算盘,先应下了这档子事。
他该说的也都说了,他知道的林疏影也都知晓,林疏影与谢寅负责查案,他听这两人吩咐就好了。
得罪人的事情全交给他二人就好。
不久,两人便走到了谢寅所在的地方,此时他背身站立,双手交叠在后,一派闲散。
林疏影一看便知这人还没消气,本来就被线索中断一事焦头烂额的她更加闹心了。
她的选择是为了谢家,是为了他,怎么这个人就是不明白呢。
怎么...
林疏影掐灭了自己心头的疑问,无论如何,眼下最关键的还是把汤药一事查清楚了。
“谢大人。”
她上前对着那人的背影行礼。
见那人不应声,也不转过身来,她也没较真,只对着一个背影开始说这此去的艰难与收获。
等她讲完之后,那人才堪堪转过身子来,直接反问,“我竟不知齐大人是神医的关门弟子,久仰大名。”
谢寅凌冽的眼神直接越过林疏影,瞄准齐怜生。
所含的意味太过明显。
林疏影依旧头疼,先前就是这样,处处针对齐大人,她虽辩解过,但也都无济于事。
她思索着如何打破这个僵局,随后便询问道,“谢大人可有线索,我实在才疏学浅,比不上大人经验丰富。”
这话一出,谢寅心里倒是好了很多,他收回目光。
专门盯着林疏影,这人倒是不再提齐怜生了,正好顺了他的意。
也好,那他就勉为其难,将自己的见解讲出来吧。
“无论是不是曹氏,只要把她的心腹抓来审问一番不就好了?”
谢寅看着眼前有些诧异的人,不禁好笑。
本来就是这么简单的事情。
“怎么,林大人是被曹氏吓住了?”
“曹家势力不容小觑,如今小礼子一死,还有什么理由把她身边的人抓来。”
林疏影倒不是害怕,只是就算是要查也得有些证据吧。
“这还不简单,明日你让你的齐大人挨个宫里问一遍,这药是谁让她们喝的不就行了。”
谢寅的话倒是提醒了林疏影。
她们是局外人,自然不知道这些,但身在局中,了解到的东西比她的多。
况且,后宫里难免有与皇后不和的,届时,只等皇后被“众叛亲离”了。
“多谢谢大人。”
林疏影当即行礼答谢。
“曹家那边,你不用管,皇上早就想要挫一挫他的锐气,下次皇后再搬出曹家来,不要怕。”
谢寅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把这些说出来了。
林疏影看着那人错开的眼神,心里还是忍不住触动。
这个人自始至终都在尽力护着她,她却一直在躲闪,一直在回避...
不等林疏影答谢,谢寅又开口,“今晚你俩人值守,我有些事,不便再留。”
话毕,便转身离去。
徒留林疏影和她未说出的哽咽在嘴边的话。
谢寅此去,是要领罚的。
京城的流言蜚语早就灌入了谢重渡的耳朵里,他本也不在意,但又不知听闻了什么,非要好好教训一下这纨绔子。
“你可知道,你一次一次卷入这样的事里,是给我谢家招仇敌的!”
谢重渡手里的鞭子毫不留情地落下,在谢寅的背上落下一道血淋淋的红痕。
他费尽心思,筹谋好一切,甚至不与陆德静明面上来往,就是为了保住整个谢家。
而谢寅则咬紧了牙关,愣是不喊叫出声来。
他的眼睛也早已猩红,执拗地看着地面。
父亲保全自身的心思他如何不知,但是在这样的世道下,哪里能保全。
要么成为皇帝的刀清除士族,要么被清除。
这么简单的道理,父亲怎的就是不懂。
“父亲,你把我送给陆大人的第一天就应该知道,我会走到今天这一步,不是吗?”
谢寅的声音沙哑地不成样子,他慢慢抬起头,看着站在角落里心疼他的母亲,又冲那人微微摇头。
既然事已至此,为什么不搏一搏呢。
况且,当下的皇帝不再是刚登基时的能被随意拿捏的了,皇上卧薪尝胆,未雨绸缪,迟早要扫平士族。
而赵家就是这个开端。
皇帝要开始施展身手了。
“你...你莫不是要气死我!你把我谢家上下,把你母亲的性命放在何处?”
谢重渡见这人依旧不肯松口,加重了手上的力道,再一鞭子打下去。
“你当上总督掌管京城禁军了,也成为皇帝的心腹,就连我在朝堂上也要落你一头,你就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皇帝借你的手清除士族,若是清了还好,若是清不了呢,你觉得你还有活路吗,啊?”
谢重渡拿着鞭子的手直发抖。
就算这一切都成了,那他谢家呢,其他不听话的士族都被铲除,手握重军的谢寅和他谢家又走到了什么境地?
不就是下一个招摇过市的士族吗。
曾经这个儿子让他头疼,是因为执拗地不看书,不愿科举,而现在谢寅的执拗依旧让他头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