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少士族子弟嫌弃,故而翰林院走的走、散的散,现今只剩下一些寒门子弟和混口饭吃的,还有一心沉醉经史子集的。
故而,这里面没什么勾心斗角,也没人一心想得皇帝青睐而踩着他人的功劳献媚,倒是很清净。
但皇帝此番打压士族,势必要扶持起来更听话的势力,而翰林院是个极佳的选择。
所以,齐大学士谋略无双,皇帝想要拉拢,招他做驸马也不是不可能。
林疏影将自来到京城以来打听到的所有信息摆列在一块,揣测着皇帝的心思。
思索间,竟已经到了翰林院。
现在,就差了解这个“当事人”如何想的了。
只要两人相爱,这一切就不是什么问题,若是齐大学士依旧一派书生傲气,那她可就得再寻出路了。
做好了最坏的打算,林疏影深吸一口气,迈进大堂。
齐怜生不过二十五,年纪不大,却已经是翰林院大学士,若内阁仍旧闲置,那他就算是做到了头。
虽说翰林院已经不被看重,好一些的家族都不会让自家儿孙来这,所有才有了齐怜生的职位,但他的才学仍旧出众。
林疏影拜读过此人的几篇策论,不禁感叹这人宽阔的眼界和胸襟。
不光有如此好的才华,还能沉下心来待在翰林院继续充实自己,光凭这一点,她便自愧弗如。
不过,韬光养晦的日子就快结束了,不知道自己的这位前辈准备好了吗。
大夏又要变天了...
林疏影拨开门帘,看清了屋子,又没人?
她不着慌,一步一步地往里走,昨日也是这样,所说皇帝不重视,可也不能如此玩忽职守吧。
捕捉到了隐约藏于屏风之后的话语声,这次她没惊扰众人,鬼使神差地将耳朵贴近屏风,竟是偷听起来。
“齐学士,公主和亲一事到底是不是真的?”
“你傻吗,那告示都贴满京城了,皇上这次可要大办一场呢!”
林疏影听到这里,脸上的红润早就不见。
和亲?什么意思,好好的,和亲做什么,皇帝又在打什么主意?
她脑海里闪出一个念头。
难不成,这些日子,谢寅忙的事就是这个!?
她竟然现在才知晓。
林疏影恍惚间没稳住身形,撞了屏风一下,险些撞倒。
那躲在屏风后之人妄议此事,听见有人马上噤声。
围着齐怜生的人散开,但无人敢出来。
林疏影没想到这些人这么胆小,这两句话,就算皇上知晓了,最多罚些俸禄。
最后还是她绕过屏风,“诸位,我与齐大人有些事情要说,刚才是我不小心撞到了屏风,惊扰了几位,甚是惭愧。”
几人打着哈哈,面面相觑。
他们与这人接触不多,这人夺得状元之后就随军外出庆阳剿匪,可是在皇帝跟前出尽风头,如今又给唯一的永宁公主授课,颇得皇帝青睐,他们这些半年见不到皇帝的人对此人根本毫无威胁。
“那我们就先走了。”
不知是谁先开口,几人一前一后地出去忙自己的事务去了。
林疏影看着眼前的人,心里复杂,说不出来一句话。
还是齐怜生起身,离开了他那堆满经史子集的桌案,请林疏影移步另一个桌子。
他有些疑惑,翰林院没有权力,他虽为翰林院最高的管事,但也是有名无实,眼前这人找自己做什么。
“林大人请坐。”
他做出请的动作,而后顺势为林疏影沏茶,不算恭敬,但已经给足了林疏影面子。
林疏影看着送来的茶水。
她看着水里的倒影,却将倒影看成了那个明媚的小公主。
事已至此,皇命难违,何况这天下人都知道和亲一事,想必这个小姑娘也知道了。
她能做些什么呢。
她能做的不过都是徒劳罢了。
“齐大人,你何须跟我这么客气,按理来说,我应当为你沏茶。”
林疏影推辞一二,她并不想摆受皇帝重用的架子,也无意从这些人中找那种“高高在上”的感觉。
齐怜生才智不落林疏影,这么一句话他当下就明白了。
本来有些不耐烦的情绪,听了这句话后便烟消云散了,他也放松许多。
毕竟他可没心思与旁人勾心斗角。
“我此来,是想问大人,可曾见过永宁公主。”
林疏影盯着齐怜生的表情,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她能为公主做的,只有这些了。
“这是...”
齐怜生没想到林疏影会问这些。
永宁公主他倒是真见过,休假时在街角碰上了,那时她伤了脚,他自小研习医术,救治自然不在话下,但他救治完就直接走了,也并未告知公主自己的真实身份。
近来林疏影做了公主的讲师,自然与公主亲近不少。
他摸不清林疏影的态度,只好含糊作答,“公主自小长在宫里,从未出去过,我哪有福分见上一面呢?”
林疏影听着他这般官方的回答,加上这人突然警觉起来,便觉察此话有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