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高承说的不错,那赵家又为何安分了二十年,她虽瞧不起父亲的懦弱,但父亲并不是亲眼看着赵家觊觎巴郡粮食的人。
“我...”
高承突然含糊不清,他看着眼前酷似曾经的心上人的人,有些说不出口了。
“长煊。”
林疏影以为他还有些顾忌,毕竟赵家扎根大夏多年,这人害怕得罪赵家,也是情有可原的。
长煊应声,将剑搭在高承的肩膀上。
剑锋直指那人的脖子。
高承看着自己渗出一丝血的刀口,不禁一笑,他轻轻拨开脖颈间的剑。
“我偶然看到了她的信,她在巴郡查案总是没什么眉目,就写信求助赵家,但信件到了赵家不久,她就...”
高承禁不住哽咽。
曾经那个名满京城、风光无限的才女,究竟还是...
“你如何看见了?”
一个无名小卒就能潜入赵家,偷看了母亲写给祖父的信件?
林疏影打量起来眼前的人。
麻布衣服,全身上下也没什么值钱的东西,难不成这人是赵家的侍卫。
“你是谁,做什么的。”
“我只是以卖草鞋为生的小贩而已,公子,我想问你一句。”
林疏影搞不清楚这人想做什么,便顺着他的话,“你说。”
“这些年,她过得好吗?”
“她...”
林疏影忽然觉得讽刺,她陪了母亲十六年,好像也说不出母亲这么多年过得好不好。
母亲似乎只想要她开心就够了。
但母亲自己心里是怎么想的。
林疏影觉得自己有些自私,这么多年,她渴求什么,都未曾想过母亲会如何。
但母亲总会竭尽全力将她想要的都给她。
“这么多年,她身前有个顽皮的孩子陪她,不短吃喝,应该算好吧。”
林疏影知晓自己再问下去,也问不出来什么,于是就丢下这句话后便离开了。
她跌跌撞撞地回了住处,勉强撑开纸,提笔写下一封信。
“长煊,你派人将这封信送给巴郡的林太守,如果他愿意帮我找人证,那赵家可就再也跑不掉了。”
若是能找到二十年前陈太守身边的侍从,便是人证物证俱在,赵家的阴谋便不攻自破了。
林疏影折叠好信件交给长煊。
除了赵怀庆,她没见过其他赵家人,这些人狼心狗肺,连母亲都能毒害,她自然不跟这些人讲什么血缘关系。
晌午过后,林疏影心里很乱,本想找些事情做,却总是静不下来心。
忽然一个小石子穿过窗户,打到她拿着的笔上。
林疏影这才反应过来,笔墨已经浸染了纸张一大片。
她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终于不再勉强自己,放下笔。
收着纸张时,她又注意到上面的小石子。
正疑惑间,忽觉房顶上有人。
她警觉起来,拿起靠在桌子一旁的剑,谨慎地出门查看。
自从被赵家刺杀后,她自然警惕万分,虽然谢寅也为她增添了不少守卫,但她还是将疏影剑随身携带。
“喂,你身体怎么样了。”
李月明仍旧一身粉衣,站在房顶上俯视着拿着剑的林疏影。
林疏影看着李月明身旁不知所措的守卫,不禁觉得好笑。
都及笄了,怎么还是小孩子心性。
“我都好,公主还是快些下来,别伤着了。”
“好啊,你接着我。”
林疏影看看自己手臂上的绷带,更是觉得这人还在记恨那几遍抄写。
长煊看着得意洋洋的永宁公主,“公主,还是我来吧,您...”
谁知,永宁根本没搭理他,直接找了比较低矮的房檐一跃而下。
“我的身手如何?”
永宁拍拍落了灰的手,冲林疏影笑。
“自然是最好的,比在下的三脚猫功夫都好了不知道多少倍。”
林疏影看着永宁,心里一软。
曾经的她不也是这样肆意,这样天不怕地不怕。
天真无邪地活在母亲的庇护下,什么烦恼也没有。
“好了,夫子你突然这么肉麻,我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外面有风,咱们去屋里说会儿话。”
林疏影示意其他人退下,与永宁进了屋。
“你怎么又跑出来了?不怕被你皇兄发现。”
“哼,他整日里忙死了,连他的妃子都难见他一面,哪有时间来看我!”
一提到她的这个皇兄,永宁就气鼓鼓的。
“夫子,你是不知道,虽然他是我名义上的哥哥,但他眼里心里都没有我这个妹妹。”
“怎会没有,你问过他?”
林疏影忍不住摸着眼前人的头,宠溺得笑着,小公主真是有能力转移她的不安。
哪怕二人就说了这么一会子的话,现下,刚才心里的情绪都烟消云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