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自小长在宫里,不管是底下的宫女、太监之间的勾心斗角还是后宫里自诩身份尊贵的娘娘们的尔虞我诈,她都见过,都领教过。
这个人竟然要在她面前耍心思,真是...
拿皇兄压她来还不够?
不就是喂了他点泻药?
真是小肚鸡肠,心胸狭隘。
“我倒是听不懂公主的话了,我尽心尽力教导公主,哪怕前一天挑灯,也是打足了精神来给公主授课,不曾想,还要被捉弄?”
林疏影眼神复杂。
这只是个孩子,若是有人好好教导,哪里会这么不知轻重?
知道公主及笄,皇上才想起来公主的刁蛮任性,委实有些晚了。
不过,她倒是有耐心教导这个小公主。
“你...又不是本公主让你挑灯...”
让林疏影这么一说,倒是她斤斤计较,不识好人心,狼心狗肺了?
哼,不过是油嘴滑舌,本公主哪里怕你。
“将这些也都怪在我身上,林夫子,那我做什么都是错的了。”
李月明抱胸,睨着林疏影,头上的步摇还因为她刚才的怒气微弱地晃动。
“自然不是,林某只是想告诉公主,莫要因为一时任性寒了他人的心。”
林疏影见公主还是一副任性的模样,话在嘴边终于又是咽了下去,说再多,也是对牛弹琴。
还不如好好整治一番,让这个刁蛮的小孩儿长长记性。
“既然公主没背下来,便拿纸笔来抄写吧。”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公主,语气不容置疑。
李月明哪里能收起顽劣的心好好抄写?
林疏影倒是一点儿也不含糊,她将齐嬷嬷唤来,守着公主。
齐嬷嬷自打李月明生下来,就一直伺候她,在小公主心里,这乳母的份量是最重的。
在她身边还没有小翠时,因为母亲身份低微,加上难产而死,宫里的宫女都欺负她,是乳母一直在她身边保护、照顾她。
甚至因为她馋嘴,还为她偷拿过御膳房的糕点。
李月明再如何也是不想违逆乳母的,她只能气愤地撇了林疏影一眼,不情愿地拿起笔来抄写。
她手上动作凌厉非常,心里也盘算起来,如何戏弄眼前的人。
若是仍旧在饭菜里动手脚?
昨日已经借饭菜戏耍了这人,若是再用太明目张胆了些,皇兄若是知晓了,定不会轻饶她。
还是...
左思右想,李月明都不太满意。
终于挨到了饭点,林疏影放下书,活动了酸涩的脖颈和举着书的手腕,又看看挂在天上的太阳。
是时候了。
她将齐嬷嬷叫到门外,“嬷嬷,我还有要事,午后便不能再监督公主的课业了,劳烦您多记挂、督促。”
给小公主放半天假?
若是在昨日的泻药之前,她大概率是会给假的,但若是在这之后,自然是不肯的。
正好教训一番,让她收收性子。
齐嬷嬷忙答应,她看得出来,林夫子是真心教导公主的,自然不敢怠慢林疏影的话。
说不准还会更严厉些。
殊不知,一旁的小翠将二人之间的谈话一字不落地交代给公主。
“出宫?”
李月明忖度着,她若是能出宫,定然能好好教训这个人,蒙上面打一顿,林疏影想找证据都找不到。
想好计策后,她没犹豫,吃完午饭与齐嬷嬷借口来了月事,身子不舒服,不便见人,改在自己的寝宫抄写,还装模作样地认真抄写,又让小翠支开齐嬷嬷一会儿。
又拿来小翠的衣服穿上,带好自己的玉佩做凭证,卸去脸上的妆容,将稚嫩清新的面容露出来。
虽然平日里她的妆容会刻意地浓一些,但终究遮不住少女的青涩。
她看着铜镜里的脸,慢慢用手抚上,宫里人都说,她像极了母亲...
像那个人有什么用。
李月明嗤笑一声,拿起胭脂将自己伪装得更像小翠。
她一点不拖泥带水,唤贴身服侍的另一个宫女春红穿上自己的华服、戴上华贵的发饰,赶在齐嬷嬷返回之前,二人就位。
李月明,拿着自己的玉佩做凭证,偷溜出宫。
她不能出宫,但是她的宫女可以,这是她生辰时从皇兄那里讨来的。
刚开始只是想让小翠帮她带些外面的新鲜玩意儿,现在看来,真是物尽其用了。
林疏影告假需要走些流程,浪费了些时间,但还算顺利,随便找个由头搪塞过去,出宫门时已经是太阳已经有些偏西。
她也丝毫没有察觉到身后匆匆赶来的公主。
李月明看着前面的身影倒是勾起一抹不怀好意的笑。
本来还担心找不到林疏影,现在看来,真是天助我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