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子终究是天子。
“朕知道,当初先皇没能给陈家一个好的结果,现在是时候将真相还给陈家了,朕也好给陈述一个交代。魏爱卿,你觉得呢?”
底下的大臣都噤了声。
魏丰华垂眼看着笏板,这个局他已经看得很清楚了。
士族间的制衡,强弱盛衰便是王朝的延续,皇帝要用士族,又要打压士族。
曾经的魏家,现在的三家。
不过都是皇帝手下的棋子。
而魏家又再一次成为皇帝手下得用的好棋了。
“微臣觉得当给陈家一个真相,给天下人一个真相。”
“那好,便由你去着手审查这个案子。”
群臣再次小声吵嚷,这是要彻查陈氏旧案的苗头。
魏丰华虽四十入京城,但一写得手好文章,颇得盛宠,又不爱与他们这些人为伍,看来皇帝是要清算他们三大家,将他们逼上绝路,那也就别怪他们了。
李昭朔似乎没听见下面的吵嚷似的,依旧正色地看向林疏影。
“林状元,这次你潜藏沧隅山,功不可没,朕果然没看错你,如今,公主年纪不小了,你便去教导朕的妹妹如何?”
这是翰林侍读的差事,她竟是直接上升了一个品阶。
林疏影本在琢磨着皇帝地图谋,突如其来地赏赐,她连忙跪拜谢恩。
这是她没想到的,皇帝竟然会这么器重她。
“疏影一定倾尽毕生所学,教导公主。”
李昭朔大手一挥,他似乎疲倦了,吩咐福公公道,“小福子,你带状元郎去领赏吧。”
说罢,便下了早朝。
林疏影跟在谢寅身后,亦步亦趋。
将陈氏旧案重提,皇上也已经给了态度,既然派了楚将军去摆平匪寇,况且,让魏丰华去查这个案子,也算是公正。
一切终于慢慢变好了,只是母亲的死究竟是哪一家做的,还是得靠自己来查。
她的眼神暗了暗,以她自己,查案必定艰难无比。
若是能借人之手...
她正思索着,前面的人突然停下来。
林疏影没注意,直接撞到了坚实的脊背。
“痛”
她捂着有些发红的额头,看着眼前的背影。
这真是尊大佛!
“怎么,嫌我被关禁闭不够?”
谢寅转身调侃道,一点儿也没有被责罚的沮丧。
倒是不甚在意。
林疏影想起大殿之上的情景,对啊,关禁闭就能抵消欺君之罪?
皇帝在包庇这个人!
“你们要扳倒士族,动作当真迅速。”
林疏影没绕弯子,她微微仰头,盯着谢寅的眼。
谢寅看她这模样,没忍住笑出了声,近乎宠溺地摸着林疏影的头。
“还疼吗?”
林疏影怔住了,谢寅这是在...
给她揉刚才被碰着的地方吗?
好奇怪!
她连忙挣脱谢寅的手,正色道,“总督,我只求你一件事,哪怕是为你上刀山,下火海也不为过。”
谢寅放下手,歪过头仔细看着眼前之人。
以前他怎么没发现,这人一点也不拿自己当回事。
为了复仇,连自己的命都要搭上,何必、何苦。
死者已逝。
谢寅没回话,直接走出宫门,刻意加快了脚步,谁曾想。
后面的人几乎是跑着跟上他,甩都甩不掉。
“我被皇上禁了足,你再找我一个有罪之人做什么?”
“我只求您一件事。”
林疏影不依不饶,直接跟到了谢府。
谢寅看着穷追不舍的人,心软下来,既然她铁了心,那我便给将她拉进这个局,只要将她死死护住,也没人能伤她分毫。
“那从今日起,你我便是一条船上的人了。”
谢寅推开谢府的门,迈开步子,回头冲她说到。
林疏影没有丝毫犹豫,迈开步子,跟上了已经落了她一段距离的谢寅。
这时候谢寅父兄忙着处理公事,自然不会回来。
谢家又极其节俭,丫鬟小厮都是省了再省。
现在,连伺候二人喝茶的丫鬟都不曾有。
二人去了书房,面对着面坐好。
林疏影看着茶杯,有些事情还是得说清楚。
“我连林太守房里的小妾的身份都了如指掌,想必,您一定好生调查了我一番。”
她完全不给谢寅说话的机会。
与其被牵着鼻子走,不如把主动权握在自己手里。
“求您帮我查出究竟是谁害死了我母亲。”
林疏影的身份,二人心知肚明,她盯着谢寅的眼神。
“好啊,那你便要配合演戏。”
谢寅勾起嘴唇。
林疏影觉得自己进了狼窝,眉心突突地跳。
“演什么?”
“当然是对我负责了。”
“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