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疏影顾念自己的身份,可以等了其他人都走了,自己才出了大殿。
迎面就是这些人的窃窃私语。
“嗯?你早就知晓,为何现在才告诉我?”
谢寅转身,挡住了林疏影的路,质问道。
林疏影不敢对上身前人的眼神,刻意躲闪。
这个人怎么这么记仇,那时候她还不清楚这人的底细,自然没说出来。
现在说出来了,反而被这个人“寻仇”。
真是,还人没好报。
早知如此,多此一举干什么!
看着眼前的人垂着眼,睫毛盖着不时转动的眼,反而觉得这人终于有了几分灵气。
这才是她该有的样子。
没有人天生就应该承受那么多,林疏影背负的仇恨也不该把她变成一个了无生气,只懂得复仇的工具。
谢寅欣赏够了这人,终于挪开了身体,嘴边勾起一抹别有深意的笑。
“现在告诉我也不晚!”
他将手扣在脑后,脑袋顺势往后躺。
阳光从一边打过来,照着谢寅的侧脸,勾勒出分明的下颌线。
林疏影莫名吞咽了一下口水。
视线与漫不经心的眼交锋后,才匆忙被收回。
不愧是“京城纨绔”啊,怪不得能迷倒一众贵女。
林疏影心里突然冒出一个大胆的想法,如果这人去了专门养小倌的“青楼”,那一定是“花魁”,是“头牌”。
“士族扎根大夏,想要肃清,就得大刀阔斧、就要刮骨疗伤。”
谢寅贪恋着身后人的眼神,但每每对上,那人总是撇开眼。
他自认为自己还是不错的。
怎么...
既然她想要的是复仇,那便助她复仇,也好过被仇恨折磨。
于是,便借着给身后的人讲解朝廷线下的局势。
谁知,林疏影的心思全然没在这上面。
听见这一句话后,才刚刚意识到这人到底在说什么。
怎么,这人不光奇怪了,也变得不神秘兮兮的了。
与这人在京城的纨绔的名声相反,现在,这个人有些像认真教书的夫子一样。
还故意把这些东西“嚼”碎了给她。
林疏影一想到“嚼”这个字,就有些毛骨悚然。
只能低着头,连看都不敢看身前的人,哪怕是这人的背影。
随后,余光瞥见了一个乳白色的东西。
还没看清楚,就被玉佩晃了眼。
“嘶”
她干脆就直接把玉佩拿下来仔细看。
这个...是谢寅给我的。
林疏影拍拍自己的脑袋,似乎记得这个人神神秘秘地跟她说了一句话。
陆大人找对人了。
好像是这句话。
所以,这个玉佩其实,是陆大人的,谢寅把这个交给了她,应该就是代表陆大人已经认可她了。
况且,她之前也主动表示过自己愿意站在陆大人这一边。
是了,就是这样。
这样一来,所有的一切都解释得通了。
玉佩代表陆大人得认可,但是谢寅这个生性多疑的家伙的疑心病还一直在。
而沧隅山一行就是用来鉴别她的诚意的。
所以,无论她决定去或者不去,都没有任何区别。
她一定会被谢寅安排去,不管这人是明着说,还是暗示。
真是好计谋。
不过,她确实从沧隅山里得到了不少关于陈氏旧案的事,也算是因祸得福。
况且,她也是需要这次机会得皇帝青睐,才好为自己之后的仕途铺路。
总之,这是她自己的选择,若是将经历生死的后怕,还是曾经被压抑的恐惧释放出来,也不该是对着这个人。
摩挲着手上的玉佩,林疏影不再计较谢寅。
晶莹的玉透着光,洁白无暇。
谢寅听到了那微弱的一声“嘶”。
以为这人怎么了,忙转身,幸而他多年习武,动作轻盈,没带动身上的甲胄乱响。
见这人摸索着玉佩。
“你可知,它叫什么名字?”
“玉佩还会有名字吗?”
林疏影抬眼,睫毛上扬,终于露出了那一双杏眼。
“任何存在的事物都会有,它叫冰花。”
谢寅看着她的眼睛,不放过一丝捕捉这人情绪的机会。
“冰花?”
林疏影一愣,疑惑起来,玉和冰有什么关系?
陆大人能让他这样乱起名字的?还是这个人在逗她。
思及此,她眼里的疑惑又转化成戒备。
谢寅看着这人一连许多个的表情变化。
朗声笑起来,少年的笑声温和又奔放。
二人总算是到了县衙。
“回去收拾收拾,该回京了。”
谢寅脸上埋下一层阴郁,原来的少年忽然变了模样。
该给进行下一步计划了。
你们这些蛀虫,一个也别想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