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寅大脑空白了一瞬间,随后赶紧上前抱她起来。
探了探林疏影鼻息,虽不太均匀,但他的心里总算松下来了。
他把林疏影靠在坑壁上,小心抹去胳膊的衣服,探手去摸脉。
还好,就是简单的风寒,还好......
怪不得这人见了他会是这样的反应,若是放作平日,这人恐是不乐意与他靠得这样近。
谢寅自摔下来,就没松下来过,刚刚确认了林疏影并无大碍,便随意地靠坐在那人旁边,将胳膊搭在眼睛上,遮住了一些还未腿去的红晕。
歇了一会儿,谢寅缓过来了。
他看着身旁那人泛白得嘴唇,心里一拧。
等不得,林疏影这个羸弱书生真是体弱,还是得快些找到出去的方法。
谢寅收回目光,仰头找了块最密集的树荫,把林疏影安置好,便琢磨着如何出去。
沧隅山也不是吃素的,这个大陷阱可是能困住七八个人的。
他看着距离他足足两丈的洞口。
饶是他再神通广大,也不可能从这里出去。
他摸出衣服里的哨子,唇瓣覆上哨身,触碰着林疏影接触过的位置,吹响哨子。
哨声悠扬如鸟鸣,却与鸟鸣有细微的差别。
而长青和长煊是为数不多能够分辨这声音的人。
发完求救信号,谢寅终于能够低下有些酸胀的脖颈,动身查看林疏影的情况。
好在,雨势渐小,这跟女人一样娇弱的人可算能缓口气了。
他注意到一旁外衣,外衣之下,好像藏着什么东西。
许是天色暗沉的缘故,他竟然现在才发现。
外衣之下竟然是摆放的整整齐齐的树枝。
衣服是林疏影的,所以,这些树枝也都她弄来的。
她是抱着过夜的态度来的。
谢寅抬头,看着头顶上的枝叶,心下了然。
怪聪明的。林疏影,你到底要给我多少惊喜?
他放下外衣,看着整整齐齐的树枝。
虽然上面的树枝被雨水浇灌得蔫了,好在下面得能用。
谢寅凑起未被打湿的枝桠,拿着石头把墙壁磨了好半天,才堪堪出来火花,然而,树枝有些潮,并未冒出火花。
谢寅倒是不急不缓地试了许多次,终于在雨彻底停下来时点燃了潮湿的枝桠。
火光熹微,但好在有了。
他看着天色,泥泞的山路难走,又要防备匪寇,一时半会,长青是到不了的。
拖着一身湿衣服,他倒是先扒下了林疏影的外衣,拧干了,借着火的温热烤干衣服。
他一手拿着干衣服,另一只手扒开眼前这人的衣服。
然而动作却被一只手拦住了。
林疏影模模糊糊地睁开眼,戒备地看着谢寅的手,绵软无力地握住他的手。
这个人果然还是怀疑她的身份,但是她明明已经做得那么完美了。
不行,不能被发现。
清醒了一会,林疏影眼前一黑,又晕了过去,但手还是抓着那人的手腕。
在谢寅眼里,这人跟猫似地软绵绵地瞪着他。
谢寅嗤笑一声,“都是男人,放心我就算是断袖,也不是趁人之危的断袖。”
若是再不脱下来湿衣服,恐怕会更严重。
他一件一件褪下衣服,虽然只用了一只手,但动作很轻柔小心。
连他自己都在心里鄙夷起来,不就是脱个衣服,怎么自己变得跟葛根一样婆婆妈妈的了。
直到只剩一件里衣,隐约在衣服之下的白色布条格外刺眼。
衣服之下还勾勒出细致的身躯,瘦窄的肩膀,这明显...
就算谢寅没碰过女人,男女的分别他还是知道的。
迷离在表象之后的真相浮现,一切的一切都能说通了。
为什么这人总是戒备他,就算是好意也要拒人千里之外。
而他们二人第一次见面时,她的懦弱、好欺负大概都是不想把事情闹大。
可笑自己还鄙夷这人读书读傻了。
怪不得,她在青娥那般不情愿。
谢寅用舌头抵着一侧的脸颊,这一切都明了了。
赶往庆阳那日,林疏影宝贝地背着的剑,单看剑柄的流苏便知道此物不凡,那是还没太留意,现在想来,其实这人露过许多破绽,只不过都被她糊弄过去了。
所以,陆老头费心查的信息是假的。
巴郡在南边偏远地区,朝廷一向对大夏南边百姓的户籍管理不甚严格,有人弄虚作假也是常有的事。
但伪造科举身份,可不是小事,也不是一般人能做出来的。
况且身为女子,却精通剑术、骑马,这人也绝不只是简单的闺阁女子。
哪个娇滴滴的小姐不是有下人侍奉,锦衣玉食的,哪里能受得了这样的苦?
京城几大家族的小姐可都养在深闺里,为的就是不让她们在出嫁前抛头露面,轻易是见不到的。
就算是想要出府,也是要家主点头,戴着面纱的。
巴郡偏远,对于女子的限制应该比较少,但我并未听过哪个官员如此大胆,敢纵容自己的女儿违背礼法。
这个人到底什么来历?
按照大夏律法,欺君罔上可是死罪,更别说界限分明的男女尊卑。
女扮男装,冒着这么大的风险来京城,她到底是为了什么...
谢寅手上动作没停,他转过头去,飞快地扒下这人的里衣,忙给她裹上干燥的衣服。
红晕爬上耳根,他的手都在莫名地发抖。
想起两人初次见面时,林疏影的咽下苦楚的懦弱模样,他又戴上了往日在京城的模样。
都说,小不忍则乱大谋,难不成她是为了更大的阴谋?
相较于初次相见的林疏影,这样藏在懦弱背后的人反倒是提起了他的兴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