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她便端起汤来,一口闷下。
“慢点,谁和你抢。”夫人一脸慈爱,仿佛在看自己的孩子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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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林疏影得了闲,在沧隅山转圈散心。
陈述让她缓一天,再给她安排职位。
许是知晓了她与谢寅表面上的龌龊关系,怕她伤心,这才给她一日空白。
不过她今天精神确实不大好,眼周的黑眼圈有些太明显了。
昨晚,她辗转难眠,脖颈间的明玕挣脱了衣服的束缚,滑出来。
她终于不再闭着眼假寐,做起身,借着月光,仔细摩挲着明玕。
月光清冷,正好与林疏影的脸庞相衬,她抬头看着月亮,心下有了定夺。
她应该还那一剑的人情,她应该善始善终。
在一切行动尚未有定论前,用自己局限的视角妄图猜测预知未来大夏的命运,进而评判当下的是非过错,未免太鲁莽了些。
既然选择了陆大人,便看他如何革除朝堂弊病吧。
于是,她深夜又点燃了蜡烛,借着微光提笔,把自己的猜测全写了进去。
当下,与其思考自己如何带着枷锁起舞,倒不如把问题抛给山外的那人。
次日,林疏影便盯着不佳的精神在沧隅山转悠。
她曾安排过流民,自然也有了去看看他们的理由,顺便与葛根说明情况。
葛根见她来了,便抓起一旁洗好的菜,一股脑儿地要塞给她。
“运粮路线经过后山,我怀疑后山那个屋子就是沧隅山粮仓。”她先推脱两声,随后便压下声音,手上动作一直没停。
这里的百姓互相帮助,总会互相曾送彼此鸡蛋蔬菜,因而二人也没引起周围人的关注。
“我故意把东西拉后山小屋里了,正好能去探探虚实。”葛根低声道。
这正好应了林疏影的心思,她面上掩饰不住笑意。
“好,唉呀,真是的,您辛苦种的,送给我您吃什么。”她不再推脱,接过菜来。
二人简单话别,林疏影捧着菜回了住处。
后山重兵把守,若没有熟悉地形的人领路,也会遭到埋伏,正好葛根留了后手,只能尝试这个法子了,若是还不行…
就只能靠长青了。
就是山上陷阱颇多,尤其靠近粮食的地方,必然把守森严。
另一边葛根找了官兵,“这位爷,我有东西拉在后山了,劳烦带我去看看吧…”
“什么东西?不重要的就别要了,后山不能随便靠近。”那官兵眼神凌厉。
后山可是粮仓之地,刘永兰吩咐过,无特别情况,不要任何人靠近,甚至还专门划出一条界限来区分。
若是因他出来什么意外,总督第一个问责的就是他!
“爷,通融通融吧,那是我女儿的玩具,她…她不在了,我就想留个念想。”葛根道。
他通过人打听了,这人有个乖巧可爱闺女,平日里喜爱的很,总要带出来让他人眼羡一番。
故而,投其所好。
见那人似乎有了松动,葛根继续道,“没事,若是有人见了,或者出什么事了,我便站出来,担下一切。是我思念心重,爷,您就行行好吧。”
“当真是玩具?”那人试探道。
“若是有假,我便五雷轰顶。”葛根忙上前保证。
他经常跟着主子,处理些风月往事,实则就是让那些接触过谢寅的女子闭上嘴,把谢寅没有碰过她们的话憋进肚子里。
不过他也见识了不少男人冲青娥的花娘这样发誓保证,情急之下,他便直接搬过来了。
“也不是不行,就是得等晚上我换班的时,我有一个七八岁的闺女,若不是陈兄收留了我们一家子,估计早就家破人亡了。”他拍拍葛根的肩膀,在他耳边说道。
他看着眼前妻离子散的人,着实可怜,若是陈兄,相必也是会满足这人小小的要求的。
“那自然,多谢这位兄台。”葛根行礼。
这天晚上,葛根在两人约好的地方等他去,就见这人丢给他一套自己的甲胄,“穿上。”
“好。”葛根穿上,随这人走。
他并不能确定此人真的会带他走,因而在衣裳里藏了一把小刀,以备不时之需。
可这一切却出奇地顺利。
葛根推开那扇门,悄悄进去,端起窗台上的烛台,俯下身,借着微弱的烛光摩挲,竟然看到了一屋的粮草。
烛台被递进到垒得高高的粮食上,微黄的烛光照亮一堵巨大的墙壁,葛根恍然大悟,“沧隅山应该是一段时间运一次粮,为流民安置山中住所,是为了存放新一批粮食。”
他小心地摸索着地上的东西,拿了便蹑手蹑脚地出了门。
那人并未整幺蛾子,倒是葛根揣着一肚子谨慎。
他生怕被人发现,不敢耽误,偷摸潜入林疏影房中,就见她正孤身立于月光下,柔和的光晕开一抹淡淡的身影,带上了与她一致的清冷之气。
“可有眉目了?”林疏影背后似长了眼睛一般。
葛根便如实将自己所见所想一一道来。
“不错,只要谢寅能围住山,再烧了山上的粮草,沧隅山便不攻自破。”她摩挲着明玕。
她果然猜对了,昨日已经将消息传给他了,算算时间,明日也该回了。
那抹清冷转瞬即逝,她身上多了几分亲切,葛根怀疑起自己的眼睛来。
“可,若是陷阱呢。”葛根到。
这一切未免太顺利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