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压在她身上的宽阔的胸膛,棱角分明的侧脸,还有眼角泛着红的桃花眼,她忽然觉今日酒楼所见的美娇娘都比不上谢寅的美。
谢寅察觉到了她的目光,轻轻咳嗽了一声,扯回了林疏影的思绪。
“总督,这庆阳县令分明有所图谋,一顿酒宴下来,我也没瞧出他的意图来。”
“大概是要拖延我剿匪的路程,那几家士族,正想趁着我离京的这段时间,给京城换换血呢。”谢寅满不在乎地说。
林疏影听了这话,皱起眉头,心下了然。
士族唯利是图,天下无人不晓,此番谢寅离京,几方势力都盘算着多分一杯羹。
毒害母亲的罪魁祸首说不定还在京城逍遥,等着分一杯羹呢。
林疏影在袖子里的手握紧,指甲要嵌进肉里一般,她压抑着心头的恨,“我看,不如派人扮作流民混入那群流民,暗中潜入沧隅山,探了虚实,方可快速一网打尽。”
“你与我想到一块去了。”谢寅低眉看着情绪较平时剧烈的人。
似乎是一提到士族,他就会反常一些。
“属下愿意前往贼窝,探寻匪寇虚实。”林疏影一字一句地说出口。
“嗯?”谢寅倒颇为意外。
他起初以为,这书生懦弱不堪大任,并未将她放在心上。而后受陆大人之命才给这人传话,暗中观察林疏影得当地应付着士族,才却对这人提了些兴趣。
林疏影足够聪明,可就是性子太软了…
然而,现在不一样了。
“属下看不惯士族横行,扰天下百姓不得安宁,若是能早一日解决了匪患,便能早一日回京,搅乱他们的阴谋。”林疏影见谢寅无言,再次明志,表明态度。
她不能坐等士族一步步强大,否则,到时候,他就算是得了陆大人的提拔,得了皇帝的青睐,也没有与他们对峙的实力。
“好啊,看来陆老头是找对人了。”泛着红的指尖挂着玉佩,他有一下没一下地转着。
看来,林状元是对功名心切,或许懦弱是他的伪装。
嗯...这倒是像他的风格,且看这次剿匪顺利与否吧,正好摸摸他虚实。
若是此人野心太大,也不会是个善茬。
“葛根已经混入了那帮流民,傍晚你就动身去。长青会在暗里与你接应,有什么事,跟他说便是。”谢寅把那手上的玉佩放在林疏影手上。
林疏影看着玉佩,狐疑地打量着谢寅。
乳白的玉上雕刻着精美的花纹,这玉佩一看就是贵重之物,自她见谢寅的第一面,这块玉佩就在谢寅腰上。
总不能是为了拉拢她,才赏了这块玉佩吧。
她愣神间,谢寅已迈开腿,落了她一段距离。
谢寅今日故意穿了件华服,绸缎勾勒出他的腰身,腰间少了东西晃荡。
*
今日早些时候,葛根为谢寅送了东西,被赶出门时,长煊就把他拉到一边。
对他细细说了谢寅的安排,葛根爽快得接了任务。
此时,他一身破烂,灰头土脸地混在流民中。
却说,谢寅在酒楼与冯齐对饮时随口说的一句话惹了冯齐的眉头。
美人计没得逞,谢寅只要活一天就是一天的威胁,况且也多次因着流民一事敲打他。
“巡检呢,你,快去吧巡检给我叫来!”冯齐气冲冲地回了县衙,指着身边的唐其昌。
唐其昌似是习惯了一般,转身出去叫来巡检。
“我…这可是您说的,要把城内乞讨的民众赶出去的,我也是奉命办事啊…”巡检畏畏缩缩地看着冯齐的脸色,小心说道。
“流民难道是我赶出庆阳的?你是不是忘了什么。”冯齐大着嗓音。
巡检徐道州是个老实人,虽不满冯齐对百姓的搜刮,却也无能为力。只能在自己管辖的范围内接济些百姓。
可他俸禄微薄,又不肯与冯齐一众同流合污,时长饿着了妻子儿女。
此次谢寅前来庆阳剿匪,冯齐为顺应他的喜好,竟要清空一街的百姓。
百姓刚失了田地,加之洪水冲毁了粮食,要是再赶出去,是要出事的。
徐道州苦口婆心,却连累了一家老小。
“是…是属下赶的。”徐道州生怕再说错了什么话,认下了这事。
“你现在赶紧把京城流民处理了,别碍着尊贵的谢总督的眼!”冯齐咬牙说着,隐忍了谢寅半晌,计划还是扑了空,他冲着徐道州发泄脾气。
一旁的唐其昌看着哆哆嗦嗦的人,上前道,“县令,何苦为难一个老实人,我看不如直接把这些刁民赶上山,这下定没了后顾之忧。”
冯齐皱眉,“可这…这不就助长了匪寇的势力?”
“谢总督何许人也,就算是助长了,他带精兵还能拼不过一群草莽?”唐其昌上前躬身,把头埋在袖子下面,藏了一脸的阴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