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要平安回来啊。
谢寅晃着玉佩出门,对徐宝成使了个眼色,悠哉悠哉地走了。
一出酒肆,却撞见那帮狐朋狗友。
这群人里应该有魏丹清的,现在,他正因舞弊一事被父亲魏丰华关了禁闭。
谢寅见着他们不禁皱了皱眉头,他现在并不想厮混。
“这可是咱们鼎鼎有名的谢总督啊,明日就要启程了,咱们哥几个喝一杯啊。”孙成真戏谑道。
他素来与魏丹清交好,倒不如说成臭味相投,二人干过的缺德事不少。
“蒙各位兄台照顾,不如等我回来再聚如何?到时候我在青娥摆一桌宴席,必须都来给我捧场。”谢寅脸上带着痞笑。
众人哄笑起来,“谢总督,打了败仗再摆宴,你爹不得打死你?”
这些人中不免良善之辈,但也都是被迫投靠士族的寒门子弟,他们依附士族,自然也要讨好士族子弟。
而士族子弟也有风向标,那就是孙、魏二人,他们时刻盯着朝堂权势变化,不断地找对自己最有利的党派。
“皇上垂爱,必定会宽容些。”谢寅抱胸,故作玩味地说,不明深意地笑着,桃花眼扫过一众人。
谢寅以公事推脱,逃开了一帮人的围追堵截。
他好不容易回了家,却还被父亲和哥哥好一顿念叨。
*
林疏影下朝,回了城南小院,她简单收拾好包袱,拿上母亲送她的及笄礼——抚云剑。
于这个小院,她并没有太多眷恋,自从母亲走后,她对于家的概念也渐渐淡薄了不少。
次日一早,林疏影整理好,寻了靠在床头的抚云。
剑鞘通体白色,云纹流转,似谪仙之剑一般。她一手握着剑鞘,一手握着剑柄,剑柄绕着粗绳,挂着白色流苏。
闭上眼,拔出剑,似在感受着剑的灵气,剑身轻盈,忽而睁开眼,眼眸一亮,只见剑身上刻着两个鎏金的字——疏影。
想起母亲教她使剑,想起与母亲于明月桂花飘飞里舞剑的场景,眼波流转,收回剑,装到布包里,与包袱一齐背在身上,锁了小院的门。
母亲,这次我前去剿匪立了功,便能升官,取得皇帝信任,等我有了足够的权力,必定为你翻开朝廷旧案,为你报仇。
时候不早了,她收起剑,瞧了瞧东边的太阳,约莫着时辰,赶往城门。
待林疏影匆忙赶到时,便看见了在城门等候多时的谢寅,鱼鳞甲在晨光下发着光,少年此刻架着马,偏过头看着她。
“让谢总督久等了。”林疏影加快步子,她抬眼看去,看不出那人的喜怒,想起那日的事来,步子迟疑起来,眸里暗了暗。
那日她做得有些不近人情了些,不知他是否会计较那一巴掌。
“这匹马归你。”谢寅那剑指着身旁的一匹马道。
为了尽快赶往庆阳,他为给林疏影选马头疼了好一阵。
林疏影忽地怔住,望着马儿出了神。
谢寅正鄙夷,莫不是不会骑马,书生就是难伺候。却见林疏影毫不畏惧地走向马儿,熟练地驯服马儿。
白马嘶鸣一声,前蹄上扬,马背上的鬃毛随着动作飘飞,如丝绸一般柔顺,林疏影观察着,是匹好马。
幼时,她对骑马舞剑之事情颇有兴趣,在大家闺秀们待字闺中绣花抚琴时,她正与马在宽阔的马场上驰骋自由。
故而,她知晓如何驯服马儿,让它认主,她盯着马儿的眼睛,一手握住缰绳,一手欲手抚上马儿的颈部,马儿有些抵触,想往后退,但都被林疏影的力气制住。
她最明白,这时候若是让它退了,之后可就要被谢寅看笑话了。
另一只手找准时机,动作轻柔地抚摸着马儿的颈部,取得了马儿的信任。
“好。”林疏影看着通体白色马儿,虽比不得谢寅的马的高大,却也是劲拔俊美,她摸着马儿的鬃毛,眼里全是喜爱。而后翻身上马,利落干脆,倒是惊了一众士兵。
“那日得罪了谢总督,今日却赏了我匹骏马,谢总督胸襟开阔,是我以小人之心夺君子之腹了。”林疏影坐稳后,转头向谢寅行礼。
从谢寅的角度看,风拨动着林疏影的发丝,白皙的皮肤与马儿相映,别有一番美。
他瞧着林疏影,觉得这身姿颇似女子,大夏不是没有替考出现过。
正思索间,林疏影背后得剑柄上的琉璃珠子闪着光,一下子就吸引了谢寅的眼睛。
哪个女孩子喜欢舞刀弄枪,还刀剑不离身的。
累赘不说,还可能伤了细皮嫩肉的小姐们。
若他真是女子,该不会骑马,也不会耍刀剑才是,再者女孩儿们谁不喜欢女红。
谢寅收回目光,故作调侃,“林状元虽家贫,志向却不贫,恐连骑射都日日练习。”
林疏影察觉这人又在试探她身份,面上带着笑,回道,“哪里,不过是家乡人人都会骑马,我在旁观摩学习罢了。”
谢寅的每一次试探都让她提起十足的精力来应付。
见谢寅没再追问,她放下心来,还好没被发现。
一人走到白马跟前,打断了林疏影的思索,“林参谋,您把包袱和剑给我就行了。”
“好,这剑我自己拿着即可,不劳烦。”
“不曾想,本总督的参谋还会使剑呢。”谢寅想起那日林疏影用家贫敷衍他的话,勾起嘴角。
单单看剑柄的腻的流苏,便知晓此剑不凡,既然不是女子,难不成是士族派来迷惑陆大人的?
不可能,殿试之后,陆大人便飞鸽传书,亲自问了巴郡太守,确实有这人,传来的画像都一模一样。
“会些简单的招式罢了,不敢在总督面前摆弄。”林疏影拱手。
她谨慎地维持着身形,刻意压低了声音,面朝着前方,不敢看谢寅的眼,心里那根无形的弦绷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