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疏影意识到躲不过,也没再反抗,任凭谢寅动作。
她顾及着自己是女儿身,被人压着,有些拘谨。
青娥的雅间是不许旁人靠近的,几个线人绕过了青娥的管事,才蹑手蹑脚地靠近。
透过窗纸,隐约可以看见交叠的身影。
线人们视一笑,不愧是谢总督,连状元郎都能招来。
林疏影极力保持着面容,心里的嫌弃早就按捺不住了,她强忍着想扇谢寅巴掌的念头,与他配合着。
“这些人走了吗?”林疏影主动贴近谢寅的耳朵。
“没有。怎么,害羞了?”谢寅作势要扯她衣服。
她忍不了了,巴掌声清脆有力,谢寅脸上多了个鲜红的巴掌印。
“以怨报德,疏影你可真真是君子。”谢寅舌头抵着一侧脸颊,忽作一笑,不过是装装样子而已。
“唐突了,谢总督。”林疏影整理好衣服就往外跑,门外的线人们还不知发生了什么,见状元郎慌慌张张地跑出来,都心生疑惑。
谢寅抬眼,注视着她仓皇而逃的背影,直到那抹瘦削的身影消失在人群中,他拿起酒盏砸向地面。
“砰”一声脆响,薄瓷四分五裂。
这一声动静不小,青娥管事循声而至,见谢总督慵懒地靠坐着,脸颊一侧泛红,神色间藏着一抹恹然,心下了然。
“爷…给您叫几个识相的姑娘上来?您听什么曲啊。”
谢寅淡淡抬起眼,见围观人里几个异样的面孔,他极轻地“啧”了一声,才玩味道,“艳、曲”
谢寅自己把这戏唱完了。
他仰躺着,听着小曲,品着酒,眼睛却空洞洞地看着房梁。
是了,他本不是玩世不恭的人,他也不爱沉溺于酒色之中,但谢家与陆大人走得太近,父亲与哥哥又身居要职,他不得不风流纨绔,其实他看到林疏影身上儒生的正直果断时,是有些眼羡的。
他曾拜与陆大人门下,熟读经书,也曾立志高远,但因为朝廷局势动荡,不得以才扮了这纨绔。
其实享乐也没什么不好,他倒是享得很自在。
不知不觉,日薄西山。
突然,马蹄声破空而来,急报直奔皇城,谢寅猛得推开身上的人,摇晃着起来,扒着窗户往外看。
骏马飞驰而过,铃铛清脆震耳,人们躲闪开来,拥挤的街道宽敞不少,马上的人声嘶力竭地吼着:“急报,快闪开。”
马车上的人摇摇晃晃,依稀可见背上插着一根绿翎的竹筒,被皮带固定着,安稳地躺着。
马儿消失在街道转角处,谢寅酒醒了。
风雨欲来。
*
三日后,中榜的书生们穿戴好进宫面圣。除一甲三人外,其余人要进行下一轮考试。
林疏影由礼部官员引着,在太和殿前候着,等皇上召见。
此时,朝堂一片混乱,官员们吵做一团,丝毫不顾及形象。
皇帝只得扶住额头,闭着眼,眼不见为净了。
前几日急报传来,本也不是什么大事,说庆阳洪灾缺粮,户部工部统一协理,派人修好堤坝,送了粮食便可。
但紧接着又有急报传来,说庆阳发了暴动,百姓们纷纷入了山做起了匪寇,田地荒芜不说,地方官兵镇压却遭受重创,两封急报隔了不到三日。
“事到如今,只能先押运粮食,派遣武将前去说服山上百姓,安稳下他们再说。”陆德静站出来。
他两袖清风,是朝堂上不少寒门子弟的风向标,见他站出来,那些人也不与士族吵了,纷纷应和。
“爱卿说的是,如今武将稀缺,朕要派谁去呢?”皇帝揉揉眉心,开口道。
“庆阳之时事恐有些怪异,微臣以为镇压匪寇一事还是交给楚将军好。”陆德静躬身道。
“朕知晓爱卿所念,朝中武将虽少,也不至于把楚将军从边关调走,不过区区农民暴动,有何可惧。”皇帝衣袖一挥。
大夏朝中当真没什么可用的武将,不是虚职,就是士族把握权力的棋子,农民暴动可大可小,陆德静不想事态发展到不可控的地步。
本只有洪灾,户部拨款送赈灾粮,工部派人好生帮百姓盖起房屋即可,也不会引发暴动,想来定是有人贪心不足,连赈灾粮都克扣了。
陆德静正要开口,却被打断,“皇上,不如让谢总督去,谢总督在京城禁军里的威名可是不小。”户部尚书魏丹清站出来。
“这…”皇帝一时不知该如何说。
边关将领轻易是不能调遣的,而谢寅又是他最后的倚仗,是他能与虎视眈眈的士族制衡的倚靠,若是此去…
“皇上,臣只率外城千骑,带一参谋便可。”谢寅知晓皇帝的疑虑,主动请缨。
大夏能用的武将虽少,但京城足有十万人,皇帝胆小怯懦,生怕被士族们推下台,故而皇城驻扎的军队最多,戒备森严。
“那你要谁做你的谋士啊?”皇帝很满意谢寅递给他的台阶,面上也轻快了不少。
底下的大臣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各怀心思。
还没等大臣们开口,皇帝一拍脑门,站起来,就要宣林疏影三人觐见。“朕怎么忘了,状元郎还在呢,快让状元郎进来。”
众百官的目光聚焦在太和殿外候着的三人。
林疏影越过百官,不卑不亢,仰着头看着高坐在皇位上的那人。
“寒窗苦读,终及第状元,你受了不少苦吧。”皇帝关切问道。
“无碍,能为大夏读书,是疏影的荣幸。”林疏影在殿外察觉到了朝堂之上的暗流涌动,面上仍镇定。
“这就好,这就好,朕授你为翰林侍读,此次谢总督平定庆阳暴动,你随军做参谋可好?”皇帝拍着大腿,大笑起来。
林疏影闻言马上谢恩。
“快快请起,要抓好这个机会,好好成长一番。”皇帝意味深长地看着林疏影。
她起身,扭头看了一眼正经穿着朝服的那人,不免鄙夷,竟然与纨绔一起剿匪。
不过这倒是个好机会,若是能平定,她自然也能升官的,到时候在朝廷站稳了脚跟,也能为查案添了助力。
士族们知晓这状元郎与谢寅不对付,线下自己的人虽没安插进去,可陆德静也没得逞,心里滋味好了许多。
陆德静不想用士族,是怕士族互相包庇,可谢寅是什么人?一个纨绔而已,就算是熟读兵书,不过纸上谈兵,庆阳之事,只要他们捂得好,给这个纨绔些好处,自然不会泄露出来,被人捏了把柄。
谢寅走了,还可以趁机在京城军营里安插自己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