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要去的地方也在景区里面,不过地方偏,平时几乎没有游客踏足。
下车后,沈舟峤主动扛过了林乐知的背包,和她并肩进了大门。
一路爬山,跋涉了两个小时,终于到了林乐知说的地方——上次他们挂巢箱的湖对岸。
与另一边完全的野林不同,这边是经过了简单人工开发的,有几道木质的围栏和石头小径,但因为没有人来,几乎荒废了,杂草树木都长得很高。
林乐知选的位置视野很好,斜对面就是中华秋沙鸭的巢穴,距离有三四百米。
到了目的地,资深观鸟人林乐知开始向观鸟小白沈舟峤展示自己的装备——折叠椅、三脚架、相机、望远镜,以及两块花花绿绿的迷彩网。
“这是啥,”沈舟峤拎着迷彩网的一角,“要打游击啊?”
林乐知被他逗得扬起唇角,笑着解释:“繁殖季观鸟,最重要的是避免对鸟类的影响,所以咱们得伪装一下。”
她说着,拿起其中一张网递给沈舟峤:“这个,罩在身上。”
两人并肩坐在折叠椅上,周围杂草丛生,迷彩网一罩,还真看不出有两个人,就连相机大炮似的远摄镜头,都被遮盖伪装了。
林乐知带了两个望远镜,一个给沈舟峤,一个拿在自己手里。
手里握着望远镜的林乐知,好像变了一个人,从那个话不少的姑娘,变得一言不发了,甚至一动不动,只有在手实在举累了,才会放下来休息一下。
一个小时、两个小时……
林乐知被肚子传来的叫声拉回思绪,才惊觉已经接近中午,而身边的人,也已经陪自己坐了大半日。
她瞬间有些懊恼。
是自己心血来潮邀请了对方,却从没问他介不介意这样一动不动坐很久,甚至有很大的可能会无功而返。
这也许是世界上最失败的邀请了。
不能再让他陪自己干等下去了,她想着,转头想要对身边的人说些什么,却见他举着望远镜,看得认真。
“来了。”
就在林乐知愣神之际,沈舟峤突然轻声开口。
来了?什么来了?
猛地反应过来,她赶紧举起望远镜。
镜头圈起的黑色小框内,巢箱探出一个灰色小脑袋。
一只中华秋沙鸭幼鸟摇摇摆摆地走出巢箱,站上树枝,然后奋力一跃,从十几米高的树枝落在水面上。
林乐知深吸一口气,才稍稍平复了狂跳的心脏,调整相机的镜头,在第二只幼鸟跳巢时按下快门。
不久,整窝幼鸟已经在水面上跟着妈妈游泳,林乐知放下望远镜,转头看向沈舟峤。
她轻轻搓了搓手,指尖捏着披在身上的迷彩布,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沈舟峤的目光也落在她的脸上。
这姑娘的脸颊泛着红,漂亮的眼睛眨几下,睫毛根部竟然泛起了水汽,好像下一秒就要掉眼泪了。
“怎么还要哭了?”他有些无奈,“见着这么少见的场景,不高兴吗?”
“我……”林乐知的情绪有些复杂,就连说话都有点语无伦次,“我感觉有点对不起你,明明一直是我想来,还让你也来干坐了那么久。”
“但我第一次在沣山观鸟就看到了中华秋沙鸭跳巢,着个概率就好像中了彩票的大奖,我现在真的很激动。”
“沈舟峤,一定是你带给我的好运。”
因为怕惊到了湖里的鸟儿,她说话时声音压得低低的,但还是能听出声线细微的颤抖。
沈舟峤等她说完,才站起身,往前走了一步,在她面前蹲下。
在这个角度,林乐知比沈舟峤略高一点,她低头去看他,一直蓄在眼眶里的泪落了一滴下来,正好砸在他的手上。
她不好意思了,赶紧仰头擦了擦眼角,想把剩下的眼泪倒回去。
“乐知。”他轻声唤她。
“嗯?”
林乐知听到她的声音,再次低下头,却撞进他深色的眸子里。
男人一字一句,神色是从没有过的认真:“能给你带来好运,是我的荣幸。”
在景区的小吃摊填饱了肚子,两人就随意地走,不知不觉又回到湖边。
林乐知还是有些兴奋,捧着相机不停地给沈舟峤展示刚才拍的照片,她一兴奋嘴就停不下来,像只叽叽喳喳的小鸟。
“距离有点远,不过我的镜头还不错,在应英国的时候攒了半年的钱买的,当初我为了买它可是天天窝在公寓吃泡面。”
“你看这张,好可爱,一群小毛球”
……
两人绕着湖边边说边走,不知不觉间走到的地方,竟然比刚才观鸟的位置还要偏僻。
林乐知说累了,把相机收进包里,拧开水瓶的盖子刚想要喝口水,视线偶然间落在一处,瞳孔放大,猛地顿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