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边纪榆支支吾吾也没讲出个所以然,林乐知通过她的话也拼凑出了大概。
从前纪榆讲过,她的父亲暴躁易怒,又常年酗酒,喝醉后经常打骂她的母亲,这种暴力在母亲没能为它生下一个儿子后愈演愈烈,他甚至会对母女两人同时施暴。最终纪榆的母亲因为受不了这种日子而选择了结束自己的生命。
林乐知记得自己在听她讲述这段往事的时候,还不争气地掉了眼泪,是小姑娘安慰她,说反正那人常年在城里打工,自己又见不到他。
大概是纪榆的父亲回家了,还做了什么不好的事情。
她现在所在的地方在沣山景区里,山脚下离纪榆家所在的青禾村不远,她一路小跑,不到二十分钟就赶到了。
“知知姐。”
纪榆在家门口等她,一见面就扑上来抱住林乐知,把脸埋进她的怀里,她注意到了小姑娘红肿的半边脸,小心翼翼捧着,让她仰起头来。
“发生什么了,是那个人渣打你了吗?”她用指尖轻触了一下她的脸颊,怕弄疼了也不敢用力,“疼不疼?”
“我没事,知知姐,他已经走了。”纪榆的眼眶里还蓄着泪,“就是……你跟我来。”
纪榆拉着林乐知进了自家院子,院子里没朴水泥地面,还是土地,墙角种了棵比房子还高的榆树,已经结了榆钱。
小姑娘曾经自嘲过,说自己的名字就是因为这棵树,自己在父母眼里大概也和榆钱一样不值钱。
树下一条破床单盖着什么东西,鼓起一团。
纪榆抹着眼泪过去把床单掀开一角,是只小狗,已经没了气息。
小狗是几个月前自己跑到家里来的,它当时怀着孕,一进院子就赖着不走了。纪榆自己读高中也不常在家里住,没办法只好每周回来的时候给留些水和食物。还给它取了个名字叫“咖啡”。林乐知前段时间来的时候见过它,小狗的性格很讨喜,见人也不乱叫,喜欢围着人摇尾巴。
“怎么……”林乐知也愣住了。
“我爸今天回来了,他喝完酒看什么都不顺眼,他要打我,咖啡就冲上来咬他,”纪榆抹了抹眼睛,哽了很久才说出一句完整的话,“他要打死咖啡,我没拦住。”
林乐知走过去抱住纪榆,没让她再继续说下去。
“好了,没事了。”她轻轻拍了拍小姑娘的肩膀,却不知道说什么来安慰她,“咖啡的孩子呢,它还好吗?”
咖啡来到纪榆家不久就生了一只小狗,是犬类中不常见的独生子,长得和它几乎一模一样。
“我把它藏在屋里了,”纪榆抽了抽鼻子,抬头去看林乐知,“知知姐,你能养它吗?它不能在这里了,如果被我爸看见会再被打死的。”
林乐知几乎没怎么思考,就答应下来。
尽管读的专业是研究动物的,但她从来没有养过宠物,喜欢是喜欢,但母亲是医生父亲是消防员,工作忙起来连她本人有时候都顾不上,更别说照顾宠物了,长大了一个人在国外读书,当然也干不出养一只宠物等毕业了把它留在国外这种不负责任的事。
林乐知陪着纪榆将咖啡埋在院子里那颗榆钱树下,就抱着小狗回家了。小家伙也就刚断奶,似乎被吓懵了还没反应过来,一路上都乖乖缩在她怀里。
发生这样的事情,林乐知情绪不高,回到家抱着小狗缩在沙发上,在网上买了全套的宠物用品,小狗趴在她的胸前,小脑袋轻轻拱着她的下巴,似乎是把她当成了妈妈。
“你想妈妈了吗?”她放下手机,托着小狗的两只前爪将它抱起来。
“我也有点想妈妈了,我的妈妈可厉害了,她是洛宁最有名的妇科专家,”林乐知也不管它能不能听懂,自顾自跟小狗聊了起来,“不是生小宝宝的那个产科哦,是妇科,那时候的人思想封建,很多人得了妇科病都不好意思去医院看,我妈妈就到村子里一家一家义诊,她就是在沣山义诊的时候认识我爸爸的……”
小狗听不懂她在说什么,但是个合格的倾听者,大眼睛盯着她歪着脑袋一动不动。
“他们都是很厉害的人哦,不过就是工作太忙,没时间管我,但现在他们结婚都三十年了,还是感情很好,”林乐知低头去蹭小狗的脑袋,“不过我觉得我现在也挺厉害的,我这些年救了很多很多的小鸟……”
她的思维乱飘,想到什么就说什么,说累了就抱着小狗在沙发上睡着了,醒来已经是傍晚,小狗还乖乖趴在她身边,倒是活泛了很多,见林乐知醒了,摇着尾巴凑过来舔她的脸。
林乐知揉了揉它脑袋上的毛,从沙发上坐起来。
“饿了吗宝贝?我去给你弄点吃的。”
她买的幼犬狗粮还没到,就先从冰箱里找了块鸡胸肉加了点蔬菜用水煮熟,用破壁机打碎,让小狗先凑合一顿。
狗饭放凉之后,她端着碗拿到阳台,小狗一只跟在她脚边打转,不停扒拉她的裤脚。
一觉睡醒的林乐知心情好了点,就根据从前在网上看过的养宠经验贴在吃饭前教小狗训练拒食,蹲下陪它玩了一会后才放它开始吃饭。
见小狗吃得开心,林乐知才站起来,一抬眼却见对面楼上沈舟峤站在窗前。
两人对上视线,林乐知抬手向他挥了挥,见那人一副有话要说的样子,就打开了窗。
“今天中午怎么先走了?给你发消息也不回。”
林乐知听闻,赶紧看了看手机。确实有几条来自沈舟峤的未读信息,大概是问她去做什么了。
“抱歉,我去找小榆了,没看手机。”
沈舟峤打量着窗户对面的女人,她脸色不太好,看起来有些疲惫。
“看你走得急,出什么事了吗?”他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