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生活火锅店的牌匾被灯箱照得亮闪闪,人不少,能看出生意相当不错,沈舟峤似乎和老板很相熟,见两人进来,老板甚至专门从后厨出来迎接。
店面不大,但处处弥漫着辣椒混着牛油的刺激香气,闻起来就让人很有食欲。
“沈大队长,可把您盼来了,你说你们工作忙的一年到头也不来几次,我去队上给你们送点温暖你们也总说有纪律不能收。”迎上前的矮个子中年男人胖乎乎的,看着体型不太像北方人,说话也不是沣山本地的口音,穿围裙戴厨师帽,长相很有亲和力。
“老刘,好久不见。”沈舟峤拍怕他的肩膀,“生意还好吧?”
“可好了,都坐得满满的,你们来得巧,就剩这一张桌子了。”老刘的目光越过沈舟峤,看向他身后的林乐知,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女朋友啊?姑娘可真漂亮。”
“不是不是,”还没等沈舟峤回答,林乐知就抢在他前面开口,“我们是朋友。”
沈舟峤默了一秒,也笑着附和:“没错,好朋友。”
“行吧好朋友,那两位这边坐。”
老刘做了个“请”的手势,趁沈舟峤往前走了,他自己落在后面和林乐知并排。
“姑娘,哥和你说句心里话,沈队长是好人,要是没有他别说我这店了,就连我的命都要没了,你们要真有那意思,可得好好过。”
“刘大哥,我们真的不是……”林乐知感觉自己的脸颊又要开始发烫了。
“不是就不是吧,我也就随口一说。”刘老板又恢复了先前笑眯眯的模样,引着林乐知做到窗边一处空位。
“刚才老刘跟你说什么了?”沈舟峤用热水烫了杯子,又倒了一杯放在林乐知面前。
“她说你人很好的,要是没有你别说这个店,连他的命都要没有了。”林乐知故意隐去了刘老板的后半句,“你们之间是有什么故事吗?感觉刘大哥非常非常的感激你。”
“其实也没什么,老刘是北渝人,他的妻子是洛宁人,他是跟着妻子来这里生活的,后来做生意被骗,家里的也钱全都赔进去,这人想去沣山寻短见,结果命大被悬崖上的树卡住了。我们把他救下来,见他穷困潦倒的,中队就给他凑了点钱救急,后来他就在沣山县开了个火锅店,说是纪念他的新生。”
沈舟峤顿了一下,又补充一句。
“所以火锅店的名字叫新生活。”
林乐知端起水杯,抿了一口热水。
沈舟峤说得很简短,并没有特意强调自己做了什么,但她知道,捐款之类的事情一定是他这个队长亲自组织的。
刘老板说得没错,他真的是一个很好很好的人。
店里是扫码点单,沈舟峤用手机扫了桌角的二维码,把屏幕翻转递给林乐知。
“点餐。”
林乐知也不是扭捏的性子,接过手机,看着第一页上三个辣度的锅底,开始犯难。
尽管前面沈舟峤问她说能不能吃辣的时候,她回答的是能吃,但她吃辣属于那种又菜又爱吃的,究竟几斤几两她自己还是有点数。
“那个,他家锅底,很辣吗?”
“老刘根据洛宁这边的口味改良过,但也还挺辣的,我们来一般是点中辣。”
中辣,听起来应该还好。
林乐知点了锅底,又点了几道菜,就把手机还给了沈舟峤。
“我点好了,你看看你还要吃点什么?”
刘老板干活很利索,下好单没几分钟,锅底就端上来了,大铁锅里的液体红彤彤的表面飘满了辣椒和花椒,完全看不出任何中辣的痕迹,但煮开之后的香气,倒确实很诱人。
菜也上的很快,沈舟峤没让她动手,用公筷把牛肉下进锅里。红油翻滚着,将肉片染成诱人的色泽。
他拿过漏勺,把锅里的肉盛出来,抬头看了眼对面的林乐知,她正专注地盯着他手上的动作,鼻尖上沁出细密的汗珠。
三月初的沣山,气温还在个位数和零下浮动,但店里几口锅一起冒着热气,温度很高。
“给。”他将烫好的牛肉放在林乐知的盘子里,“小心烫,热的话可以把外套脱了。”
林乐知的注意力一直在那口锅上,经过他的提醒,才想起脱外套。
“给我吧。”沈舟峤起身接过林乐知脱下来的羊毛大衣,折了几下放在自己身边的卡座上,然后拿自己的冲锋衣外套盖住。
他今天的外套和上次那件是同一个品牌,不过这次是黑色的。
“这样衣服不容易吸味道。”他解释道。
林乐知点点头,夹起盘子里的肉片蘸着香油送进嘴里。
北方人吃火锅更偏爱麻酱,她也是第一次吃蘸油碟的火锅,味道意外的还不错。
但辣也是真辣。
林乐知感觉一团火顺着喉咙滑进了胃里,她赶紧端起杯子喝水,但水还是温热的,起不到任何实际的作用。她轻轻咬着舌尖抽气,感觉嘴里还是火辣辣的。
不过这火锅底料很神奇,吃下去是辣的,回味却很香,她被辣的直抽气,还是想吃下一口。
沈舟峤看自己对面的姑娘,明明嘴唇都被辣的通红,还在往嘴里塞肉,还越吃眼睛越亮了,不由得有些好笑。
“给你,”他把什么东西放在她面前,“解辣。”
是一碗冰粉,淋着红糖浆和蜜豆。
不是林乐知自己点的,沈舟峤又不爱吃甜食,所以是他特意点给自己的。
这个认知让林乐知心底微动,用勺子舀了一小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