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只能说让林乐知近一段时间内很难忘记了。
两栋楼的距离太近,导致她能很清楚地看到对面的情况。
沈舟峤的头发湿漉漉的,短发被水粘成一簇一簇的,看着像只刺猬,看样子是刚洗完澡回来。大冬天的,即使屋里有暖气,温度也不会太高,他身上竟然就穿了件半截袖,深蓝色的,消防队统一配发那种,肩膀和胸前被头发上滴下来的水浸湿了,颜色要深一些。
他打开门口的铁皮柜,从里面掏出一件衣服来搭在椅背上,看颜色应该和他身上那件是同款,然后拿条毛巾在头上随意蹭了几下,就双手捏着身上那件短袖的衣摆,把衣服脱了下来。
沈舟峤是侧面对着林乐知的,从这个角度看过去,她正好能看清男人身上长期锻炼形成的流畅肌肉线条——是一具很结实又很好看的身体。
这是林乐知的第一反应。
她并不对此而感到多么不好意思,或是像老一辈思想中那样为女孩子有如此想法而羞愧。人类对美好的事物总归是欣赏的,男人亦然,女人也如此,更何况大部分女性面对这类东西时,单纯欣赏更多,常常要比男人要少许多龌龊的心思。
当然,当窗户对面的沈舟峤转过身,两人的眼神猛然相撞时,又是另一番情景了。
林乐知能感受到自己的脸颊“腾”地热了起来,隔着两扇窗的距离,她看不出沈舟峤是不是也脸红了,但是能看出那人明显愣了一下。
“偷看”他人换衣服被抓包的林乐知有点心虚,手忙脚乱地去抓窗帘,摸到窗帘的一角后,赶紧把窗帘拉上了。
她忘记了一点,窗帘是两层的,而她抓住的是里面那层纱帘。林乐知有些痛恨一个采光并不好的房间为什么要装双层窗帘。
隔着纱帘,能影影绰绰看见那个人影,气氛不再是奇怪的尴尬,反而平添了些朦胧的暧昧,林乐知只感觉自己的脸颊更烫了。
下一秒,刺耳的铃声响起,是消防队要出警的警铃,林乐知看见那个身影转身飞快地跑出了宿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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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见到沈舟峤,实在一个及其不寻常,但仔细想想又十分合情合理的情境中。
彼时她正被困在森林中,周围的树枝被火焰烧出“噼啪”的声响,火光映照的夜晚,乍一看甚至比雪光映出来的更加柔和些。
四周都是火,过高的温度将感官的敏锐程度无限削弱,林乐知从四周火燃烧的声音中隐约辨别出几声类似金属碰撞的鸟叫声,却始终找不准具体方位,燃烧的树枝带着火苗从树上落下来,掉在她的后颈上,带来灼热的刺痛。她迅速用随身携带的水瓶将自己浇湿,借着火光低头看了一眼,外衣被烧了一个洞,好在穿的厚,没完全透,后颈的皮肤应该也被烧伤了,一动有些疼,但不太明显。
再抬头时,发现不远处那只乱窜的鸟,体型不大,矮墩墩的,应该是雉科的小型鸟类。
沈舟峤穿越火光走过来时,这姑娘正要往火海里钻。
勇敢,但有些没有章法,
林乐知被一股巨大的力量往后拉了一下,手里的水瓶差点被脱手丢出去,紧接着,她便一头撞进了那个穿着橙色消防服的人怀里。
脑袋撞得有点痛,她抬头,正好对上了他的视线。
沈舟峤戴了护目镜,透明的镜片并不能遮住他的目光,是坚定,让人信任的,林乐知有理由相信,每一个身处险境的人,对上这样的目光,都会毫不犹豫地选择相信他,至少她是这样。
沈舟峤头盔一侧探照灯的光线打在林乐知的脸上,刺得她眼睛有些发痛。他放开揽着她的手,摘了头盔,顺带把自己身上的阻燃头套和护目镜也扯下来,一起套在了林乐知头上。
他的尺寸放在林乐知身上明显偏大了,头套遮住一半眼睛,头盔也有些歪歪斜斜,沈舟峤拉着头套的边缘往后拽了拽,接着俯身半环住林乐知,将头盔后面的调解旋钮调到了最紧。
这一幕若是放在影视剧里,应该是播放着背景音乐的浪漫时刻。男主角高大的身躯将女主角完全遮挡,就连周围的火似乎都成了缱绻缠绵的造景。
但现在的情境当然不容许生出一丝暧昧。
“站在这里别动,”沈舟峤后退一步,因为周围的嘈杂,他放大了音量,“我过去。”
林乐知点点头,突然想起了什么,从背包的侧兜里掏出一条毛巾,用水瓶里仅剩的一点水打湿之后递给沈舟峤:“拿着这个。”
沈舟峤把阻燃头套和头盔给了她之后,身上就再没有一点防护了。他接过湿毛巾捂住口鼻,观察着手持热成像仪上的画面,锁定了前方那只小鸟,鸟儿估计也是体力不支了,不再像刚才那样乱窜,而是伏在原地一动不动。
没几分钟,沈舟峤就抱着那只鸟回来了,是只花尾榛鸡,它的运气还不错,如果不是碰见他们两个,这只国家二级保护动物估计没几分钟就会变成带毛的烤鸡。
沈舟峤把花尾榛鸡递到林乐知手上,她快速检查了一下,没有明显的外伤,就是羽毛被火燎焦了不少。这种小鸟在非繁殖季节是小群活动的,大概是火灾让它和团队走散了,加上本身基因里自带的飞行能力不强,才被困在了火场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