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招哄小孩子有几分耐心,他蹲下身神秘兮兮地说:“这是最难得的传声海螺,据说只有最幸运的人才能得到。”
毛衍睁大眼睛,也悄声说:“我是最幸运的吗?”
游招点点头,说:“传声海螺有海神的保佑,里面住着海神的哥儿,把它放到耳边,可以听到海神呼唤他的儿子。”
毛衍闻言,把海螺放到耳边,海风吹拂浪花的声音阵阵传来,像是自己身处海洋之上。可是,他放下海螺,耸了耸鼻子,说:“没有听到海神的声音呀?”
“海神的语言千变万化,可能是一阵风、也可能是一阵浪......”
他们身后,夏满三人迎着海风漫步,发丝被风吹拂飘扬,往脖颈处传送阵阵凉爽,好不惬意。
看着耐心陪伴儿子玩耍的游招,夏满笑着说:“游招是个好的。”这般尊贵的人物,待他们如同家人,处处体贴周到,可见他对毛萍冬的爱重。
当年严娟总是担心儿子不会做饭会遭婆家嫌弃,如今找了个不需要自己做饭的夫君,也算得偿所愿,她对这个儿婿相当满意,总是叮嘱儿子要好好待人家,莫要任性云云。每每说到这些,最先出来回护毛萍冬的还是游招,闻言软语总让严娟缴械投降,再不当儿婿面说那些。
可她心里没底,两人离得远了,她总是操心小俩口出什么问题,如今亲自来禹州一看才放下心。
“他若不好,我怎么会嫁给他?”毛萍冬挽着夏满的胳膊,说起了当初来禹州时游招对他的关怀,又说到家中如今是他管家,夫君处处以他为主,让夏满和严娟安心不少。
第三天,几人在禹州城逛了逛,毛萍冬大手一挥买了不少当地特产给他们带上,几个小厮都拿不下。临走时,他还派了几个小厮跟着上船,等到地方帮着把东西卸下再随船回来。
一连奔波半月,看到蒲泉镇码头的时候,夏满莫名安心,严娟也一样,感慨道:“终于到家了。”在禹州吃喝不愁,吃喝玩乐样样富足,连洗澡水都不用自己倒,可他们总觉得心里不踏实,实在不习惯。
毛平秋早早就来到码头等着,跟小厮一道把东西装上车,夏满买了些吃食给小厮带上,几人便晃荡回家。夏满靠在毛平秋身旁,说了些毛萍冬如今的生活,也好让他这个大哥安心。路上有人见夏满回来了,便问他铺子何时开张。
“修整两日就开张。”夏满笑得开心,“开张那日有些禹州带来的海货,婶子不是好这口么?您到时带她来,我给送一碗糖水。”
“那感情好,夏老板可得给我留着啊!”
“好说好说!”
走一路都有十好几人同他打招呼,熟悉的乡音围绕,夏满的心一下子就踏实下来,他冲毛平秋说:“也不知道小山在外头这么多年,怎么能受得了,我才出去几天就想家得很。”
“小山骨子里有股野性,都快四年了,总该回来看一看。”毛平秋想到毛山时不时提起儿子的模样,心中也替他们担忧,可儿郎总有壮志,小山既然有闯荡一番的志向,他们也不能把人困在山里。
到家后把东西分拣一番,夏满分了两篮送给庞夫人和房绣,家中还剩一大堆。旁的东西也就罢了,吃的海产得早些烧完,海鱼瞧着有些蔫儿吧,还死了几条,夏满把死掉的捞起来打算晚上烧了吃,剩下的就带到满意小馆卖给食客尝尝鲜。
日子又恢复到往日的平静,毛衍也不再整日惦记去禹州找小叔叔,他近来被许先生的故事所吸引,整日待在铺子里看画册。画册是当初毛小山做的,记录了他听来的奇异故事和他乡风情,如今毛衍识得几个字,越读越上瘾,遇到不会的字便问许先生,一来二去识字量又上涨了,性子也踏实许多。
书册图画逼真,故事精彩,就连许先生都爱不释手,还说若是寻个书局出版,怕是能得不少报酬。
酷暑很快过去,九月天气渐凉,毛平秋收拾好行李出发去府城参加木工大赛。本是一件好事儿,可夏满却经常心神不宁,时不时望着远方出神。
毛平秋走后的第十七天,毛衍梦中惊醒,哇哇大哭,却不知道是何原因,他出生后就没这般撕心裂肺的哭过,夏满心里慌乱不已。后来他才知道,就在这天,毛平秋被人追杀,负伤溃逃,不慎跌入河里,被水流卷着消失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