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站了出来：“狂妄至极！小小一个邪教派门主，敢关十二楼的人，真当我们好欺负！”

话落那刻，一阵凌冽的风扑面而来，迷住了双眼。

“砰！”

一行人再睁开眼，突然听到砸地的响声，地面上不知何时被划出一条长印，说话的人飞出甚远撞碎了山。

刹那间，轰然倒塌。

*

楚天阔落下琉璃苑，直直前行，看到了坐在庭中的符玄。

微风拂过，吹动他的发丝，似乎感受到了目光，符玄抬起头。

“师父。”

楚天阔走了过去。

符玄却站起身来。

楚天阔拉住他的手，道：“师父还在恨我？”

符玄的手在他掌心微微一动，却未挣脱。庭中古树沙沙作响，几片落叶旋舞着擦过二人衣角。

将符玄禁锢在琉璃苑，锁在自己的身边，楚天阔无比清楚这样做的后果无非会让符玄憎恨他，但如若不这样做，他又会被抛弃几次？

楚天阔心中缩动，指尖收紧，把那只微凉的手牢牢握住，“怪我自作主张，将师父强留在此。”楚天阔上前一步，目光灼灼，“可若是我不留住师父，结局是不是还和曾经一样？”

符玄看他一眼，“重振了玄家后，你又想做什么？”

楚天阔忽然怔愣。

符玄道：“被修真界追杀，落得个死无全尸的下场？”

死便死了，楚天阔从未看重过自己的性命。

他缓缓开口道：“师父难道不想吗？”

不置可否，符玄想过，无时无刻都在想，自他重生，自他进入苍穹山，自他收楚天阔为徒，都是为了玄家，可现在，复活玄家意味着什么，需要丢失什么，需要付出什么，太多太多。

该死的都已经死了，不该死的也死了。

一切都不重要了。

“然后呢？让更多人卷入这场无休止的仇杀？”

“只要师父愿意，弟子可以——”

“你可以什么？”符玄转回视线，“可以杀尽当年所有参与围剿的门派，可以让死去的人复生？”

楚天阔沉默起来。

只道是梦中一场空。

符玄看着他，道：“复活秘法，究竟是谁告诉你的。”

从聂明臻到阿水复活，又到楚天阔要复活玄家，复活秘法失传至今，同样又是修真界忌讳的邪法，背后固然有一双无形的手。

楚天阔沉默片刻，正欲开口，螭骨却突然跳上了桌。

他望向螭骨，皱起眉头。

已经变回原样的小兽肚子开始膨胀起来，嘴巴快速鼓起，须臾张开，竟从嘴中吐出一抹魂魄。

无尘剑发出微微争鸣。

那魂魄混入无尘剑之中，幻化成一道身影。

再次见到阿水，符玄瞳孔骤然收缩。

阿水抬起头，对他露出淡淡的笑容，继而虚无缥缈的魂魄与无尘融为一体。蓦然间，一股幽蓝的灵力从剑身迸发而出，迅速将符玄与楚天阔包裹其中。

符箓遍布在玄家周围的石柱上，地下开始漫延猩红血光。

笛声漫长婉转，又倏地变得凄厉刺耳。

百尸遗骸在废墟下缓缓站起，双眼空洞，线丝缝合了残肢，拼凑完整。

而那发出笛声之人，拥有一双紫色的瞳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