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天阔醒来时,檀香萦绕。他眨了眨眼,发觉自己不在梅苑,而是在师父的床上。锦被上的银线在晨光中流转,让他恍惚了片刻。
昨夜的记忆慢慢想起,青石的泉池旁,师父染霜般的长发,还有脖颈处尖锐的刺痛,但最终没说上几句话便昏了过去。
师父呢?
楚天阔动了动身,想坐起来,但身上的伤口被牵动,疼的他又躺了回去。
“嘎吱——”
门被推开,符玄走了进来,他一身素白衣袍,腰间轻束红带,身形颀长,凤眸轻挑瞥向他。
楚天阔目光随着他的身影转动,一时忘却了呼吸。
“师父。”
符玄淡淡道:“你身上的伤哪来的?”
想到那日从机关道场内跑出来的魔物伤了不少人,楚天阔怕师父生气,抿了抿唇道:“徒儿修炼时不慎伤的。”
“楚天阔。”
楚天阔抬头:“徒儿在。”
“你可知欺师之罪?”
楚天阔慌了神,掀了被子就想请罪,但身上伤口不允许他有大动作,几番挣扎下来,疼的他额头冒起冷汗,须臾他感受到有股无形的力量禁锢住了他的行动。
“第九层的魔物,破了禁制闯了出来.......”
说完,他悄悄观察师父的脸色。
符玄沉吟片刻,又问:“你历练到了第几层?”
楚天阔答:“回师父,是第八层。”
出来的却是第九层的魔物,事发后,楚天阔也回去过查看,但道场的入口是关闭的,魔物不知从何而出。
不管怎么说,事出因他,楚天阔已经做好了被责罚的准备。
“第八层的修为,去挡第九层的魔物?”符玄嗓音冰冷,“我给你的药呢?”
药........
楚天阔有些心虚:“徒儿把药给别人吃了.........”
当时情况危急,魔物大杀四方,许多弟子都惨招毒手,甚至有名女弟子险些当场丧命,楚天阔为了救她,身上也落了伤,血在地上拉出一道长长的印子,他却把丹药给了那名女弟子保命。
如果不是鸿茗长老及时出手,他怕早就死在了那里。
屋内骤然安静下来。
符玄蹙眉,冷声开口:“愚蠢。”
楚天阔忙认错:“对不起师父。”
他把师父给他的东西送了出去,师父生气也是应该的。
符玄道:“自身难保还顾及他人,我有这样教你么?”
楚天阔眼眸泛起波动:“可是.........”
符玄直接打断他:“没有可是。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如若你今后再犯,回来领罚。”
说完,楚天阔垂下眼睑:“是,师父,徒儿铭记。”
符玄转身,临走时又道:“这几日为师要出去一趟,你暂时在这里养伤。桌上有瓶药,旁边是养神香,丹药每日吃一粒,睡前把养神香点上。”
楚天阔惊喜道:“多谢师父!”
他心中又暖又喜,待师父走后才忘记询问要去哪。
师父真好,楚天阔念道时又抬起手碰上脖颈处还未消去的痕迹,嘴角噙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