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在羽木然地眨了眨眼。谢谕放在她腰上的那只手忽然变得灼人了起来。
他们早就有过极为亲密的接触,廖在羽原本不在意多与他贴一贴,可是若谢谕是魅魔的话……
她拂开谢谕的手,绕到一旁看戏嗑瓜子的娄絮身边,抱着胳膊崩溃道:“别嗑了,你姐妹要被吸干精气了!”
娄絮:“怕什么。你们之间又没做什么。”
在现世小说的设定里,魅魔吸食.精气是需要通过性.交的。廖在羽跟谢谕之间尚且清清白白,问题应当不大。
但是廖在羽感觉这一切细思极恐。
谢谕有魅魔血统,也就是说他恐怕也有跟青槿一样的魅惑人的能力。
青槿,廖在羽全然陌生的小姑娘,第一次相见就产生了一种恨不得把她抱在怀里抱抱的想法了,魅魔的可怖可见一斑。
而谢谕,他们已经认识许久了,甚至在一张床上睡过、亲过、摸过了,谁知道他有没有对她使用过魅魔的天赋?
不对,不对……
那次在花店里,真是她本性暴露么?她本性有这么黄暴么?以至于把一个陌生的良家夫男摁着亲?有没有可能她是受到了谢谕魅魔天赋的影响呢?
甚至……有没有可能,她对谢谕身体的依赖,不是因为什么血脉相连,不是因为什么眷属,而是因为她被谢谕魅惑了?
廖在羽觉得有可能。
可是谢谕为什么要魅惑她?总不可能是因为真喜欢她吧?
她还没这么普信。
谢谕这人平时野得很,哪里好玩哪里热闹就往哪里蹿。他对她充其量也只是有点感兴趣罢了,应当还不至于真喜欢她。
难道说,他还有其他目的?其实他们之间的关系是猫和老鼠的关系?
廖在羽抓了一把娄絮怀里的瓜子,面无表情地嗑了起来。她的余光假装不经意地扫了一眼谢谕,发现对方竟然正看着她。
余光看不清人的神色,但她似乎感知到了谢谕格外低的气压。
她手僵了一下。
怎么?身份暴露了,所以不高兴?他果然是有所图谋吗?
现场的氛围越来越古怪,一旁的娄絮把瓜子递到廖在羽跟前:不嗑了,你嗑。
廖在羽的思绪顿了顿,把瓜子推回了娄絮怀里。
她决定说两句话,把青槿的话接下去,好暖暖场。
她抬头,静静地看向谢谕:“啊,怪不得大家都说师叔祖漂亮。”
嗯,好像也不能这样揣测谢谕。不管谢谕是什么,他总归是她认识了许久的师叔祖。
希望是这样。希望是她想多了。
希望谢谕没有对她做手脚。
“喔?”
谢谕突然笑了一下,低气压好像一下子消失了。
廖在羽平日里面部表情变化不大,不熟悉她的人,恐怕以为她一年四季都是这副飘着淡淡死气的面孔。
但是谢谕熟悉她。再加上血脉的共振,他甚至能精准地捕捉到她的一切心绪。
他有没有魅魔血统,他不确定。但他能确定小羽毛并不高兴听到他有魅魔血统。至少她不喜欢他的孽种身份。
握着长枪的手紧了紧,手背的青筋鼓起来,又舒张下去了。
他维持着和煦的笑,满不在乎地用调笑的口吻,慢条斯理地应道:“是吗?那小羽毛喜欢吗?”
廖在羽猝不及防:“嗯?嗯……还行。”
总得给个面子吧。
谢谕眼里笑意不减:“只是还行吗?”
她感觉身旁的娄絮抖了抖。她垂在身侧的手垂了一下娄絮,传音道:“不许笑!”
娄絮传音道:“磕死我啦!”
廖在羽又捶了她一拳:“别乱磕了。万一他对我有所图谋呢?”
娄絮噤声。只有瓜子壳和牙齿碰撞发出的爆裂声在响。
青槿从地上爬了起来,拍了拍黏在身上的青草和藤蔓。
她仿佛没看懂三人之间复杂的情绪流动,像无比天真的小精灵,眨着那双对世事无知无觉的眼眸,站到廖在羽身侧,拉着她的衣角,抱怨道:
“舅舅你真是的,说话这样直白,一点也不顾及羽毛姐姐的感受。”
青槿想了一下。舅母是舅舅的幼崽,而在血族之中,从来只有长亲迁就、宠溺幼崽的道理。讨好舅舅太难了,不如直接讨好舅母。反正舅舅肯定会听舅母的。
等舅母接纳她,她就不会被舅舅赶回姨母身边啦!
她没给其他人反应的机会,挽住廖在羽的胳膊,甜甜地道:“既然羽毛姐姐不喜欢小青槿用魅魔的力量,小青槿不用就是啦!之前也是我考虑不周……我不是故意要蛊惑姐姐的,只是对于魅魔来说,蛊惑别人是下意识的行为。”
廖在羽僵在原地。
太近了。
哪怕她平日待人也没有边界感,但此刻还是觉得有些不适。
因为这是一位孽种。
手臂被柔软温暖的柔荑轻轻地握着。小姑娘好像很委屈似的,垂着头道:“我会控制好自己的,姐姐不要生气呀。”
廖在羽头疼道:“不生气。但是请你先放开我。我们还没熟到这种地步吧?”
她最不擅长处理这些掺杂了外交性质的人际关系了!
她现在不是还没上班吗?这不是她的私人时间吗?
青槿闻言,乖巧地松开了手。
廖在羽转身准备走:“走吧,去吃毛血旺。边吃边聊。”
不过,不管青槿的真实目的是什么,只要她不是阿克奈特派来的,廖在羽就觉得她们可以细细谈谈。
一方面,青槿自称是逃逸出来的。若她没有隐瞒,那么她的立场就不构成对击云宗和灵洲的威胁。因而他们四人可以好好吃一顿饭,谈一谈拿她怎么办。
另一方面,青槿是谢谕的甥女,知道一些谢谕记得或者不记得的秘密。现在,廖在羽很需要知道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