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发现了吗?
按说,她不会发现花匠就是他。可是如果她发现了花匠是他……
谢谕不自觉地舔了舔干燥的唇,一连串发了三条消息。
击云宗谢谕:【那可真是太感谢廖统领的关怀了~】
击云宗谢谕:【猫猫比心表情包】
击云宗谢谕:【廖统领在哪见到我的?】
他有些忐忑地等待着廖在羽的回话。她会把她拆穿吗?如果她知道花匠就是他,她会接受他吗?
呼吸近乎停滞。
小羽毛:【在心里。】
他听着自己的呼吸声,几乎要晕过去了。
但因着心里的忐忑和不安,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简单回了个表情包。
身体的异变持续了很久,久到他疲惫又乏力。他把玉牌放在脸侧,倒在长椅上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
“艾瑞斯。”
谁是艾瑞斯?他吗?
奇异而空灵的喃语不知从何处传来,恍惚间击中了谢谕的神魂。他听得头疼。
“艾瑞斯大人。”
“艾瑞斯大人,阿克奈特大人请您回家叙旧!”
那声音还在继续,只是夹杂着不同的音色和语调,分外吵闹。
“请回应我们吧,艾瑞斯大人!”
“艾瑞斯大人,既然您不肯现身,这城异族,一个活口都不能留下。”
“您身上有他的气息,尊敬的小姐,您是他的眷属吗?”
“艾瑞斯大人的。”
谢谕几乎可以确定,那声音在喊“艾瑞斯”的时候,喊的其实是他。但是眷属……?是什么?亲眷?他的亲眷已然悉数离世,还有谁算得上他的亲眷?
恍惚间,谢谕听到了廖在羽的熟悉的声音。她冷嘲热讽地道:“我死了岂不是更好?既然你说我是艾瑞斯的眷属,我死了,你们不就可以把他钓出来了?”
谢谕心脏一抽,登时睁开了眼睛。
小羽毛要死了?
她是他的眷属?
谁要动她?谁都不能动她!
谢谕全然清醒了。他站起身来,取走了藏在花束之间的长枪。
……
廖在羽抱着章闵,抬眼冷笑道:“你们跟艾瑞斯的事,凭什么牵扯到我们头上来?穿梭位面,打扰我们的生活,就是为了让艾瑞斯‘回家’?”
她放开章闵,站了起来。一股奇异的气场扩散开来:“你们真是好霸道,好不讲道义。你们这群冷血动物,肆意杀人的孽畜,我操你们十八辈祖宗!”
廖在羽轻点阵盘,耀眼的白光再次撞向小萝卜,撞得他狠狠摔在地上。这次他再也没有立即站起来,好像被看不见的山峦压住了手脚,怎么都动不了。
它话也说不出来,只能拿一双水灵灵的眼睛看着廖在羽。
廖在羽捡起了章闵身旁断裂的长枪,将其竭力刺.入小萝卜的腹部。她几乎发疯了一样将枪.头拔起又刺.入,直到透明的液体自他的伤口处流出,白色的萝卜碎渣掉了满地。
话音断断续续地从小萝卜的喉咙里漏出:“你……杀不了我,小姐,阿克奈特大人会……来救我。”
廖在羽不住地喘息,停下了手。发泄结束了,她必须冷静下来。
方才发生了什么,以至于她可以压制这只萝卜精?是因为花匠,不,艾瑞斯的血吗?这么说,在孽种的世界里,存在着血脉压制?
艾瑞斯的血脉等级似乎不低,那么他可以压制她吗?阿克奈特……艾瑞斯的姐姐,会对他有血脉压制的效果吗?
吸收了艾瑞斯的血液,她这算不算通敌?
信息又多又离谱,乱糟糟地挤成一团,一股脑塞进了廖在羽的意识之中。她有些支持不住了,神情恍惚地呆立在那里。
章闵重伤,其他风翎卫多半也讨不到好处,自己的手下只是阵修。崖海城的一万多口人,却面临着数不清的孽种。
怎么办?
海域孽种一刻不停地冲击着崖海城的防御,声声的撞击,像钟槌撞钟一样撞在她心口上,震得她心里发闷,思绪发涩。
一只冰凉凉的手突然抚上了廖在羽的脖子。
紧接着,一位女子语调优雅、不紧不慢地道:“亲爱的,别紧张。既然是艾瑞斯的眷属,我当然会留你一命。”
廖在羽寒毛直竖,想要躲开,身体却发僵发硬,不得动弹。她低喝一声:“谁!”
“可以称我为姐姐喔。”
那只手的指甲又尖又长,指节近乎粗暴地摁在廖在羽的动脉上,把她戳得脖子生疼。
是孽种,艾瑞斯的姐姐,阿克奈特。
廖在羽几乎要晕厥过去,可她此刻分外清醒,清醒且愤怒、恐惧。
她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忽然一根长枪自天上刺来,狠狠刺向阿克奈特的肩膀。
阿克奈特机警地反应过来,放开廖在羽,转身一扭,躲过了长枪的进攻。
电光火石之间,一道身影向廖在羽扑了过来,搂着她迅速与阿克奈特拉开距离。
熟悉的气味将她圈在怀里,她伏在壮硕的胸口上,几乎要哭出来了:“师叔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