麟儿志也并非是指志向,而是他小时候在日记封面上题的名,且存放在书房的暗格之中!
婚礼贺词莫名提及儿时旧物,父亲是暗示那里还存放了什么重要的东西吗?
谢熙宁也敏锐地察觉到诗中“棠棣”、“东阁”、“故剑”等词似乎别有深意,尤其是宋凛川那一瞬间极其细微的身体紧绷,但她一时参不透,决定宴后必要设法套问出来。
接着,宋镇庭又拿出一个雕刻精巧的紫檀木盒朝谢熙宁的方向递去。
“熙宁,这是见面礼,莫要嫌弃。”
话音刚落,谢熙宁还没来得及接过,一名‘亲卫’就立刻上前一步,看似恭敬,实则强硬地打开木盒检查。
只见盒内衬着红色丝绒,上面静静躺着一只赤金手镯,在灯光下熠熠生辉。
那‘亲卫’拿起手镯,却发现重量极轻,这金镯竟是空心的!
他立马警觉,指节在盒壁四周不轻不重地叩击一番,侧耳倾听是否有夹层的异响。
随即又用指腹细细摩挲和按压过金镯内外每一寸纹路,以确认既无刻印的凹凸感,又无纸条藏于内部空心。
宋镇庭窘迫地对那‘亲卫’低语:“囊中羞涩,只好打件空心的充个场面,让诸位见笑了...”
那‘亲卫’这才将盒子随手递还,退回宋镇庭身后,显然是认可了这份“无害”的礼物。
谢熙宁恭敬接过,柔声道谢,心中却疑窦丛生。
她看着那四个身着宋家军铠甲的‘亲兵’,一个清晰的逻辑在她脑中形成: 宋凛川竟对他父亲看管得如此严密!连送个礼物都要被如此审查?真那么怕忠于锦国的父亲传递消息给锦国的人求援,从而动摇他在沧国的的兵权和地位吗?
聪明的她立马推测,宋镇庭今日定是有讯息向她传递,且玄机绝不在用来充当‘挡箭牌’的空心镯子,而在盒子本身!
一瞬间,谢熙宁对宋镇庭的同情达到顶峰,这几天对宋凛川积累起的一丁点好感也再次清零。
这个男人,果然如传闻一般,为了权势,竟可凉薄至此!
想来他能对母亲和妹妹那么好,定是觉得这两人是女子,无法动摇他罢了!
看来...想要从他手中夺取兵权,恐怕远比想象中更难!
敬茶完毕,便是新人敬酒,身份最尊贵的七皇子自然是第一桌。
谢允宸懒洋洋地举杯,扇骨虚点了一下宋凛川道:“宋将军好福气啊,娶了我这如花似玉的堂姐!”
他话锋一转,带着明显的阴阳怪气:“您可是我大沧的擎天白玉柱,架海紫金梁,第一等的战神!这新婚燕尔...可千万要‘爱惜’身子,分清主次啊!若是沉溺闺房之乐,因小失大,耽误了军国大事,这罪过...整个将军府可都担待不起啊!”
话音刚落,席间一些官员便发出了心照不宣的暧昧低笑,目光在宋凛川和谢熙宁身上逡巡,仿佛已在脑中勾勒出香艳画面。
宋凛川握着酒杯的指节一紧,手背青筋微凸,脸色瞬间阴沉。
谢允宸这番话,看似关心国家,实则将夫妻间的私密事公然摊开在酒宴上议论,轻佻至极!
是对他,更是对谢熙宁名节的极大侮辱!
他怒意翻涌,几乎要拍案而起,但对方皇子之尊,此刻发作只会将事态扩大,让那些不堪的臆测更加甚嚣尘上,正中对方下怀。
“殿下慎言!臣之家事,不劳殿下挂心。国之安危,臣一刻不敢或忘,绝非儿戏可玷污!”
气氛一时僵住,带着几分难堪的凝滞。
就在这时,一句轻柔又自然的“堂弟。”打破了这令人不快的氛围。
只见谢熙宁目光澄澈地望向谢允宸,并未如常人般对七皇子敬畏,脸上也不见丝毫被冒犯的羞窘,反而带着长姐般的规劝意味,瞬间将七皇子刻意营造的皇家威仪拉回到了家族内部的辈分关系上,亲昵中透着敲打。
“你年纪尚轻,贪玩爱闹也是常情。只是方才听堂弟称羡我夫君乃大沧最厉害的将军,可见堂弟心中亦是崇敬为国尽忠之人的。
既如此,堂弟身为天家血脉,深受皇恩,更当时刻以国事为重才是。
我听闻近日京郊漕运出了不小的岔子,漕粮延误,河道拥堵,陛下为此甚是忧心。”
她说到这里,看向谢允宸的眼神充满了“为你着想”的真诚和期许:“堂弟与其在此操心你姐夫的后院家事,不如多将心思用在为朝廷分忧解难之上。
若能在漕运之困上有所建树,为陛下解燃眉之急,方真正不负‘皇子’之名与陛下对你的万千宠爱,不是吗?”
谢熙宁的话表面上看深明大义,以堂姐身份劝导皇子积极向上,心系黎民,任谁都挑不出错。
可京郊漕运事务繁杂,牵扯众多。
谢允宸在此事上非但毫无建树,反而因其手下之人办事不力,惹出了些麻烦。
谢熙宁这是精准地戳中了他的痛处和最为人诟病的短板——能力平庸、耽于享乐、还不务正业!
对比她将话题从私德拔高到能否为君分忧的层面,七皇子先前的挑唆顿时显得低级、狭隘且不识大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