竟然就这样,在她毫无知觉、连对方是圆是扁都没看清的境况下,被一个她目前还定位在“必须攻克的任务目标”兼“潜在危险敌人”的男人以一种冠冕堂皇的“救命”名义夺走了?!
昏迷不醒!毫无准备!场景更是糟糕透顶!
这和她计划中游刃有余的周旋完全不同!!!
谢熙宁猛地拽起被子,严严实实地蒙过头顶,整个人蜷缩在里面,像一只被狠狠踩了尾巴的炸毛猫儿,在被褥下剧烈地扭动挣扎,试图将那份让她羞愤欲死的记忆连同这床被子一起踹到天边去。
“我的...我的...啊啊啊!!!我都还不知道是什么感觉呢!呜...”
后面的话全被闷在了厚实的被子里,只剩下含糊不清、充满控诉的呜咽,还有被子那剧烈起伏、扭成麻花的轮廓。
银杏面无表情地看着自家郡主在被子里上演“狂舞”,只觉得郡主恢复得极好,不愧是暗卫营魁首的底子!
嗯...果然刚才当机立断点穴的决定是无比正确的呢!
就在此时,紧闭的房门再次在未经敲门的情况被人推开。
宋凛川竟亲自端着一碗散发着刺鼻苦味的漆黑汤药,面无表情地重新出现在门口。
最终,将目光定格在床榻上那个兀自蠕动、发出不明悲鸣的“团子”上...
房间内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连炭火盆里细微的噼啪声都清晰可闻。
桂圆吓得手一抖,手中的热毛巾都差点掉落。
银杏则已迅速屈膝行礼:“回禀将军,夫人刚醒,这才未及时告知您。”
那“团子”听闻外面的对话,也仿佛被施了定身咒般,瞬间僵住,所有的呜咽和挣扎戛然而止。
谢熙宁躲在被中,只觉得耳根子烫得能烙饼,只想当场化作一缕青烟消散!
她根本不敢去想,自己这位名义上的“夫君”,刚才到底在门外偷听到了什么?!
好在暗卫的素养让谢熙宁在极度羞愤中强行拉回一丝理智。
下一瞬,她便怯生生地从被窝里探出了头,故作虚弱地朝门口望去,显得格外柔弱可怜。
只见她那夫君已然换下湿衣,身着一袭鲜艳夺目的绛红色常服。
墨发用一根简单的羊脂玉簪高高束起,更衬得他面容俊朗,剑眉星目。
宋凛川嘴角噙着一抹意味不明的弧度,深邃的目光与她撞个正着。
“看来郡主精神尚可,还有心力计较方才渡气时是何滋味,想来应是无恙了,倒是不必急着喝这碗苦药了。”
宋凛川这句带着几分了然的调侃,让谢熙宁更觉羞窘难当。
但她强作镇定,非但不躲闪,反而大胆地将这位夫君从头到脚,细细打量了一遍。
只见他肤色并非世家公子惯有的白皙,而是边关风沙烈日打磨出的均匀蜜色。
即使身着常服,那宽阔的肩背、挺拔如松的身姿,也难掩衣料下潜藏的肌理轮廓。
那不怒自威的气场与举手投足间流露的沉稳威严,分明是久居上位、执掌千军万马方能养成的气度!
这般卓尔不群的男子...竟真是传言中那个叛国求荣、粗鄙不堪的冷血将军?!
传言...果然荒谬!
谢熙宁心头因意外一吻的羞愤,竟在这极致的视觉冲击下,可耻地...偃旗息鼓了几分。
横竖初吻已丢,对象是这般品貌,总好过是个歪瓜裂枣。
似乎...也不算太亏?
不对!
谢熙宁!色令智昏!
纵是潘安之貌,也掩盖不了他叛国投敌的底色!
他是需要谨慎应对的“敌将”,是任务的关键,绝非可沉溺的良人!
她迅速敛去眸底因惊艳而生的恍惚,心中已开始盘算如何与这位既难缠又赏心悦目的“工具人”周旋。
“夫...夫君说笑了…妾身虽精神尚可,但身子仍觉得冷得很,这汤药自然是要喝的。”
这一声软糯的“夫君”如春风拂面,让宋凛川离开的脚步一顿。
但他面上依旧波澜不惊,仿若未闻,毫不留情地离开了房间。
不巧的是,他刚迈出房门,便与由楚清涵搀扶着、正要前来探视的母亲楚兰昭,撞了个正着。
按礼,新妇晨起需向婆母敬茶问安。
但如今谢熙宁意外落水,这规矩便颠倒了过来,成了婆母亲自前来探病。
“这般急着走作甚?我的好儿媳才遭了大罪,此刻正是身子虚、最需要人陪的时候!你不许走,随我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