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徽柔逮住正要上楼的人,用蛮力拖着她嘶吼道:“想活命就快逃,不要上去!”
被她脸上的面具吓一跳,蜜艺眼猝然放大,推攘开:“你是谁!”
萧徽柔比她矮个头,只好缠她手道:“去找你小姐!往南边方塘水榭跑!火不会烧过去!”她使劲浑身解数,拼命地拽她走,拖也拖不动,“走啊!火涨来了!别犯傻!”
蜜芝眼见火烧屐底,力气一松,被萧徽柔扯着跑,烟味呛的两人咳而不止,不知道跑出去多远,萧徽柔回头,高处的屋顶榻了。
她手背被熏得又红又紫,确定这个婢子再想返回去也不成了,手一松,立马撒腿就遛。
蜜芝脸上左黑一块,右黑一块,顶着双肿泡眼愣在原地看她一骑绝尘,消失不见。
羊府再威武,但终究不比深宫六院,萧徽柔靠那张图,很快摸清了路,人在险境更易激发潜能。
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
墙头黑瓦翻出个人,蹬着两脚黄草堆。
萧徽柔膝盖扑到湖边忙解开面具,双手按住地,湖面反映着她的一双眉眼,泫然欲泣,翘鼻,樱唇,水波起伏,她手掬一捧,一遍又一遍洗净脸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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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羊府失火啦!”
同街巷陌里的酒家一阵轰乱,白球幌子纷纷砸地。
像和前世一样,隔着条湖,对面挤在码头的脑袋数不胜数。
傩面重新戴在了脸上,萧徽柔撷袖,落了落衣上灰,汩汩清流,灰白的河堤上高槐杨树在猎猎湿风中籁籁吹拉开。
“老翁,您还在?”萧徽柔意外道。
船夫盘腿坐干舟,桅灯孤悬,蓑衣披,斗笠压,面槁枯,他撑桨站起,收栓绳道:“老叟早就送过姑娘一回了。”
渡人渡己,渡芸芸众生。
湖心的船宴向四处划散,她企图从经过的竹筏中找点什么,渡口湿漉的风,木橹轻搅水,萧徽柔跟着先上岸的人。
万千花树长于天,不过眨眼一瞬便凋谢。
游人川流不息,霓虹飞逝如梭,层树立尽的桥头。
有一个健硕的身躯卓尔不群,靓蓝锦缎宽袍,黑发半束,飘飘逸逸。
“少将军?”萧徽柔怔住,段瑞合没注意到她蚊呐般的一声,靠边行过只觉有道异样的余光,似审视似疑惑,盯着她。
一瞬间,二人擦肩而过。
萧徽柔脚步虚浮,不由忧忡。
前世二人同观于灯会,今世还是在桥头相遇。
她不知道自己做的是对还是错。
她不知其中水深,不知反转生死,到底是逆天改命,还是徒劳无功。
红蕊争然,洇染无数笑靥,出的了桥尾入金街,鼓声,掌声,说话声,不绝于耳,争先恐后地向斗着的狮头奔去,蓦然一瞥,那袭素衣似乎也看到了她。
逆着数颗攒动的锥髻。
“元旻?他要去哪?”
萧徽柔一侧一闪,翘首远眺,追着他的身影进了客垂虹。
他来这里做什么?
至以亥时三刻,客垂虹的客流量不减反增,红楼窝角,一跟一个不吱声。
“人呢?”萧徽柔回头,眼前一黑,“啊!”
砰!
萧徽柔被撞在墙上,一只手掐着脖子。
“元…旻…,是我,……是我,”她难耐地睁开眼,喉道一紧,声音不像声音,一个字一个字艰难地挤出齿间,那种濒死的窒息感涌上心头。
傩面之下漏进一嗖冷风。
脖子上的手忽松,元旻迅速搂住了她下滑的腰,面具掉落,“萧徽柔。”
先前逃命就已经耗光了大半力气,又跟他这么一出,萧徽柔一把栽进他怀里:“咳,咳……”
喘了半晌,空荡的楼道两人异口同声道:“你为什么在这?”
元旻眼睫微颤,视线轻儿挪开。
萧徽柔望着绿格藤萝的顶棚,扫到他脸侧:“老实交代,你来这里做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