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涂接过谢星野递来的套装,为了避免被自己已经湿掉的衣服弄脏,她只好捏起两根手指将厚重的衣服拎起来,小心翼翼地走进陆清泽的办公室里。
然而等她把自己收拾干净的时候,穿上衣服却傻眼了——这尺寸,未免也太大了吧,明明是OL套装反而因为尺寸的不合适,硬生生被她穿出了睡衣拖沓的感觉。
无奈之下她只好又选了另外一套稍微有点暴露的套装——低领姜黄色瘦腰短裙,也不是说不能在公司这么穿,只不过……看着镜子里跟以往不同变得性感的自己,她不禁胆怯,推开门的手也染上了迟疑。
陆清泽不知什么时候进的办公室,像是随时掌握她的行踪,鬼魅的声音在门外第一时间响起。
“怎么了?”
姜涂咬咬牙,还是拧开了门把手,“没什么。”
陆清泽一眼看到那抹亮黄色的倩影,眼神中闪过一丝惊艳,但随即又升腾起愠怒。
他紧了紧拳——又被谢星野那家伙摆了一道。
与此同时自认为自己为好兄弟两肋插刀很上道的谢星野在公司的茶水间打了三个巨大的喷嚏——一定是陆清泽在感谢他吧。
谢星野擤了擤鼻子,恶作剧的算盘打得咣咣响:他刻意买了一套L号套装,反手又选了一套S的短裙,哎呀呀,他真是再世诸葛亮啊,哥们只能帮你到这儿了,接下来的路看你自己把握了。
姜涂鼓起勇气低着头往前走,头也不回,然而还是被陆清泽拉住了。
看来陆清泽今天是打定主意要跟她纠缠。
自从发生了上一回那次不愉快的见面和沟通后,她在心中努力把陆清泽的位置摆正,骗自己对方只是一个关系比较好,比较照顾她的长辈和哥哥,可陆清泽如此一而再再而三的撩拨本就意志不坚定的自己,未免太犯规了。
直到此刻,她的心理防线才被彻底击溃,欲哭无泪地昂首,看着他:“陆清泽,你还想怎么样?看我笑话是不是很有意思?你心里一定很得意吧?”
似乎很诧异她会这么想自己,陆清泽挑了挑眉,“我怎么可能会这么想?姜涂,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看你受伤受辱,我的难受不会比你少。”
“那你就不要管我!为什么偏偏在我每次最丢脸的时候,你都要在呢?我人生中每一次最狼狈的时刻,都有你的参与。有时候我都分不清了,到底是你克我,我还是克你呢?我们两个在一起,是不是就注定不会有好结果?是不是这些细枝末节都预示着我们俩不适合?”
“我不许你这么想,姜涂,你没必要用这种无知的借口来拒绝我,我先前已经跟你说得很清楚,我跟秦知知不过是逢场作戏,是为了利益,无关情谊。若你执意觉得不乐意,那我会想尽一切办法拖住她。”
“陆总,没必要,真的。”
姜涂看向陆清泽的眼神逐渐冷却,那深邃的瞳孔一眼望不到底,像是一潭死水,仿佛什么都不剩下,跟她对视的一刹那,这一眼看得他遍体生寒,陆清泽突然意识到了两人感情的不可逆。
他们好像,真的回不去了。
姜涂对陆清泽的失望达到了峰值,时至今日,他试图辩解的点仍旧是自己的无能为力。
她摇了摇头,“你根本没意识到自己错在哪。”
“那你就干脆明白点跟我说清楚啊?姜涂,我真的不明白,甚至不理解你生气的点,但我愿意听你说,我愿意改,如果我真的哪里做错了,咱们好好沟通,不要这样赌气,好不好?”
陆清泽怕了,他怕真的失去,甚至从未得到就要失去,恐惧叫他手足无措,一股凉意袭上心头。
生平第一次,近乎乞求地,他执拗地扯住姜涂的衣摆,不肯放她离开。
“好,你想知道是吗?”
姜涂用力甩开他,眼神里带着悲戚和哀伤,“你从来没有把我当成第一顺位考虑过,陆清泽,我不是恋爱脑,你更不是,但我希望,在利益和爱情面前,你能选择我;诚然,你肩上扛着的职责无法让你做到像我这样轻易取舍,可……可我希望你能为我犹豫、坚持,哪怕一秒。”
“我怎么没有犹豫过?又怎么没有坚持?姜涂,你完全错看我了,就像你说的,你也从来没有站在我的立场上考虑过事情的利弊不是么?至少在这件事上,你未知全貌,不应该随便给我乱扣帽子。”
姜涂哂笑一声,语气里的奚落之意明显:“不管是扣帽子还是真的误会你还是其他原因,总之伤害已经造成,你我都回不了头了。”
陆清泽开始后悔将整件事告诉姜涂,他没能预料到姜涂会有如此的应激反应,或许说是他小看了这件事对姜涂的影响力,本以为表明态度就会让姜涂体谅,可最后却成了反作用,对方非但不买账,甚至开始唾弃他。
他有些头疼,隐忍着一语不发,不反驳不辩解,姜涂看他沉默,便知他连解释都懒得,失望之情更显,轻哼一声,留下一句:“衣服干洗完就还给你”后,便拂袖而去。
这一次,陆清泽没有再阻止和挽留。
他似乎再没有多余的借口了。
听着姜涂逐渐远去的动静,满身的疲惫和乏力涌上身心。
那一刻,他突然,不想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