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能给我什么?”王钦俯下身子,居高临下的看着魏知时。
“钱狸…….”
魏知时脱口而出的两个字让王钦的表情凝滞,直到魏知时接着说道,“我帮你得到他。”
王钦轻扯嘴角,忍不住嗤笑一声,“小孩子,懂什么?”
瘫倒在地上的魏知时痛苦的表情中酝酿出了一丝笑意,“开个玩笑。”他继续道,“你帮我,我告诉你,他为什么呆在李特身边。”
“你每天呆在这个闭仄的屋子里怎么会知道别人的事。”
“那如我我告诉你,我们其实都是…….一样的人呢?”魏知时捂着撕裂的腰腹剧烈的喘息着,待稍过缓解了疼痛,他继续道,“此刻的我就是未来的你们,你救了我也是在救你自己。”
“你凭什么认为我需要被拯救?”
“你不需要,但钱狸也不需要吗?”
王钦渐渐移开自己的目光,淡声道,“父亲会保护他的。”
“父亲?”魏知时笑出了声,因为太过用力牵扯着腰腹又起了一阵疼痛,他剧烈的咳嗽着,然后低声道,“我也是被叔叔送到这的。”
“你累了,到了该进装置的时间了。”王钦起身说道。
魏知时在两名修女的帮助下勉强站了起来,他不再看向王钦更不多再多说什么,如同一个巨大的人偶任人操控般摆回了原本的“玩具盒”,此时,他也已经耗尽了所有的“电量”。
王钦站在装置旁莫名觉得自己刚刚跟魏知时的对话有点可笑,魏知时一个常年被禁锢在小屋子里的“玩偶”怎么会了解钱狸和李特的想法?他所谓的预判也无非是想为自己的“逃离”撬动一个出口罢了。
他可怜魏知时,可他不能同情他一点,因为年少时他和钱狸经历过丝毫不差于魏知时的折磨,所以他再也不想回到从前的日子了。
他更不想让钱狸再过上从前的日子,毕竟如今的钱狸闪闪发光,有着体面的工作、位高权重的丈夫,这一切足以护他周全。
他看着银色装置里不断输出的报告。
对不起,魏知时。
你很可怜,但我不想成为像你一样的可怜人,所以我帮不了你,王钦看着监控器里的魏知时,他渐渐蜷起双拳。
他的眼眸中似乎有泪水,像个闪着光的宝石。
他被汗水浸透的发丝,像被雨淋过的绸缎,重到他直不起腰。
王钦抬手捂住了那个失去了视力的眼睛,他闭上了另一只眼睛,一把扯下已经输出完毕的报告,长吸了一口气,走出了房间。
他不记得自己是怀揣着怎样的心情回到这个家的,自己的自己那天回到家时似乎一切都变了,偌大的房子里多了一个小小少年,王钦不知道他是从哪冒出来的,只知道李特揽着他的肩膀对他说,“这是我的亲生儿子,早年间我只是试试看自己能否……没想到老天给了我这个意外的惊喜,他或许会成为一个完美的孩子,因为他和你一样接受了Plan E计划,我决心要培养他,而王钦你年纪太大了无法作为与他相似的控制变量,所以你可以离开了。”
王钦不敢相信李特脱口而出的一切,他目瞪口呆的看着李特怀里的孩子,他像一只天真的小鸟满脸笑意的向王钦打招呼,“哥哥好,我叫李秋凡。”
他那么天真、可爱,就像未被接受过疫苗见证过一切肮脏的自己。
“爸爸,什么是控制变量?”李秋凡看着李特,一脸天真。
李特不动声色的举起手枪,他似乎没有情绪,毫无预兆的按下扳机,子弹快速向王钦飞去。
只是眨眼的瞬间,王钦来不及反应,只觉被眼罩遮挡的右眼一阵撕裂般的剧痛,像是无数的玻璃碴在同一时间被按向他的眼珠,所有的血管在一瞬间爆裂。
他蜷缩在地上,就向不久前房间里痛苦的魏知时一般。
“孩子,保护好你的右眼,那是你的腺体,你的死脉,把它藏起来就再不会有人伤害到你了。”
李特曾对王钦说道。
而今天王钦才明白这句话的真正含义,“除了我,在没有人能伤害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