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生目光幽深的望向神父,神父也不多做解释,而是继续说道,“你是最好的伐木工人,留在这太可惜了。”
“跟着王先生能得到什么?”辛生问的直接。
“这我不清楚,禁止出岛的法令早就颁布了,这或许是你唯一能出去的机会。”
辛生嘴角轻扬,只是双眼中依旧没有任何情绪,他总觉得眼前的神父似乎哪里与过去不同,但他说不出来,教堂里一切如旧,每个人都在忙自己的事,看似照旧的生活只有辛生知道一切都回不去了。
“离开这里以后,重新活一次吧,但是别忘记维萨里。”阳光穿过十字架投射在神父的发丝上,在光的映衬下辛生甚至忘记了他的冷血与锐利,整个人被烘托的毛绒绒的似乎成为了一名真正的神父。
“明晚一起吃个饭吧,在南部。”
“我和你?”
“还有王先生。”
“顺便把你的行李带着,你不是还有两盆宝贝花吗,都打包好,他们可不会给你时间再回头打包。”
辛生拍了拍沾满了灰尘的裤子,“行,地址?南部除了那些上不得台面的地方,我可不熟。”
“就在巴雅尔海畔拍卖会的顶层,那平时是间自助餐厅。”
辛生点了点头,心里却莫名觉得可笑,原来如此豪奢的场所平时只是一间自助餐厅而已。
辛生站在教堂的门旁,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持枪人打坏的印记也早就被修复了,阳光洒在神父花白的头发上那一刻他看起来无限柔和似乎与一个普通的老人并没有什么差别。
“神父,你还有什么想对我说的吗?”辛生看向神父,他很渴望这一刻神父是信任他的,认识多年即便他是从神父这里学会的不要对北部任何一个人抱有期待与信任,可这一刻他真的渴望他信任自己。
神父只是笑着,眼角沟壑愈深,“没有,你的故事里不该掺杂其他人的故事。”
辛生没有再追问,心里那丝为数不多的期待也如预期一般落空。
他教会他不要相信任何人。
那他怎么可以指望,他的老师会信任他呢?
“记得把门带上,回去注意安全。”
“好”
辛生背过身去自嘲的笑了,他来自破旧的贫民窟,而此刻他要回到那间破旧的竹楼,无论明天起他去到哪里他都知道只有那间竹楼和楼下走过的蛇叔无限包容他。
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阳光拉长了辛生离开的背影,直到门完全掩上,信徒们安静的坐满了教堂里的长椅,神父终于又站上了神台,他抱着圣经,教堂里再次响起了安魂曲。
“对不起,带你们来到这个世界上,”
信徒们面无表情,可他们还是认真的听着神父的话,仿佛他是他们唯一的信仰,接着信众们也离开了教堂,直到最后一个信众离开时不同于以往神父没有对他们任何一个人说“回去注意安全”,以往每一次北部有人从教堂离开时神父都回这样讲。
那天直到太阳下山,十字架上的光愈加暗淡,直至完全沉浸在黑暗里,教堂里真的只剩下神父自己了。
他右手颤抖着从口袋里摸索出了一把旧制式转轮手枪,枪口上刻着一圈圆周率数字与维萨里监狱地面上的数字完全吻合。
“上帝,请保佑你的孩子们。”
“砰!”
傍晚的维萨里北部一群莺鸟飞过教堂外的树林,鸟类在维萨里少见但并不代表他们从未存在过,树影掠过巨大的白色十字架,扫过倒在地上的尸体。
神父合着双眼倒在绿色的血泊中,十字架静默的见证着飞过的鸟与死去的人。
今晚又是一个平安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