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生叹了口气,“我终于明白为什么你爸着急让你回家了。”
“.......”
穆诚结巴道,“那现在回去找王钦?”
“先别动,他要是目的不纯会再来找我们的,而且Leon死之前有提到李特似乎想要割开我的腺体,他目的没达到肯定还会继续。”
“他为什么要割开你的腺体?”
“我怎么知道?一家子怪人。”辛生揉了揉头发,“维萨里这个鬼地方谁也不能相信,就算是联邦的警察也是带着目的来的。”
“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穆诚此时完全成了辛生的下属,他震惊于辛生在目睹了一场令人发指的“变态”行径后依然能冷静的从中抽丝剥茧出一些信息。
“先去我家吧,小半个月没回家了,家里花也不知道怎么样了,也不知道有没有按时浇水。”
“花?”
“是啊,窗台上的两盆花。”辛生说完这句话,突然想起了李特家餐桌上玻璃盒子里存放的鲜花,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那花有些不对劲。
“你他妈这节骨眼上跟我说要回家给花浇水?!”穆诚大骂道,不过很快他似乎意识到了什么,也许辛生说的花并不是他概念里的花,既然伐木人是抢夺高价植物卖给权贵的高危职业,那说不定花也有着某种特殊的寓意。
毕竟谁会闲的没事在这危急关头跑回家浇花呢。
嗯,一定是这样的。
“你家在哪?”
“先往北部开,到了北部我告诉你,我先睡会儿,太累了。”
“.......”
现在的北部比起半个月前干净了许多,高速公路旁再找不到任何一个狂吸汽车尾气的X瘾犯,就连之前泥泞的路也为了装甲皮卡能够顺利行驶所以被联邦警察连夜修补,就连路旁的垃圾都少了许多。
似乎一切都在变得越来越好。
穆诚按照辛生的指引驶向了一幢二层竹楼,说是竹楼不过只是由竹子和塑料搭制的简易棚户楼罢了,或许是因为刚从李特家驶离的缘故,两幢房屋相对比下显得竹楼更加寒酸了。
辛生一进门便闻到了腥臭味,他眸色暗沉,没人比他更熟悉这样的气味了。
一种极其不好的预感从他心底浮现,他顾不得还坐在车里的穆诚直奔上楼。
楼梯的木阶上小小的紫红色手印赫然印在台阶上。
辛生推门,却发现屋门被反锁着。他拿出手枪一把打掉了门锁,楼下原本坐着等待的穆诚听到枪响忙跟着冲上了楼。
一股热浪夹杂着潮湿的味道从屋子里涌出,A躺在地上,瘦小的身上布满了血迹,似乎是被子弹打中了腹部,血渗到了地板上却没有沾染到辛生的床单,他蜷缩在窗下,两盆花摆在他的身后,他强撑看起来十分疲惫的双眼,努力强撑着最后一口。
看样子,被射伤应该只是刚刚才发生的事情。
辛生什么都没说,只是一把将A抱在怀里,小小的身体已经渐渐冰冷,他努力想要扯起嘴角,但实在没有力气,辛生感觉到他握着的小手似乎动了下,于是立刻放开手,发现A指着床底下,他看过去,那是黄油面包店的牛皮纸袋。
“给.......你。”
说完,A便一头倒了辛生的怀里。
辛生抱着孩子愣住了。
A更瘦了,他的手掌抱着他的背甚至清晰的摸得到脊柱的棱角,花盆里的泥土依旧湿润,几个水瓶堆放在墙角,而A的口袋里只剩下几个硬币,可他留给他的就算加上水和面包钱也还要多上许多,怎么会就剩下这么少。
辛生忍不住苦笑,还能是什么原因呢?
在这样的地方,一个小孩子死了,口袋里的钱没了,还能是什么原因呢。
他以为他已经对死亡麻木了,可在这一刻他发现自己依旧不适,是从胃部泛起的酸痛感,难以形容,但比饥饿的感觉更为明显。
穆诚站在楼梯旁看着楼梯上的紫红色手印,血迹已经凝固了,但看样子应该时间不长。
他快速跑上楼,直到看到辛生抱着一个孩子跪坐在房间中央,他才确认了自己的猜想。
枯瘦的小孩躺在辛生怀里,他们跪坐在狭小闷热的房间中央,辛生的头发贴在额头上被汗水黏湿,穆诚想过去帮他接过小孩让他擦擦汗。
可他不敢动,他就站在一旁看着他们,然后发现了床底的从牛皮纸袋,打开后里面赫然躺着两个早已长了白毛的面包旁边还有两个小小的盆栽。
“怎么面包长毛了都没吃,花放着一点都见不到光。”穆诚忍不住疑惑道。
辛生不发一言,只是突然起身抱起A直奔楼下,直到下到一半楼梯时才说道,“借一下你的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