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明非赶忙点头,收起笑容,却无论如何也掩盖不掉眼中的欢喜。
他其实没想过宗政盈珠会来找他,他还以为,宗政盈珠没那么在乎他。
“你到底,为什么这么做?”
说起正事,燕明非眸中闪了闪,犹豫着要不要说实话。
宗政盈珠一眼看穿他警告他:
“燕明非,你要是敢骗我,从这出去我保证你再也没资格见我了!”
她还是知道如何拿捏他的,燕明非心里有些得意。
他看了一眼紧闭的门,后低下头来,低声凑到宗政盈珠身边。
“那日我去见陛下,得了官职的事,你还记得么?”
宗政盈珠有些无语,她又不是七老八十的老媪,哪里转头就能忘,于是她道:
“自然。”
燕明非这才接着说下去。
将那一日陛下所言尽数相告,包括陛下对于二殿下的筹谋。
但除此之外,陛下其实还说了别的:
“盈珠是皇姐唯一的孩子,也是朕看着长大的孩子,她身份贵重,而你武安侯府一门除去一个无法上战场的武安侯,又还有什么?”
燕明非这个世子,说到底也不过是个虚名,承袭的,是他父亲拼杀所得的功劳。
燕明非彼时跪在地上,被纪允修的话说得神情黯淡。
“放屁!”
宗政盈珠没忍住冒着大不敬爆了句粗口,反倒是将燕明非从低沉的情绪里扯了出来。
倏然抬眼,他见她站起身来,叉着腰为他打抱不平:
“武安侯一生驰骋沙场立功无数,有能力承袭他的爵位怎么不算一种荣誉,难道这世间人人都要出类拔萃才能相配?”
“我就是爱用草绳编珍珠那又怎么了!”
更何况燕明非还不是草绳。
看着她慷慨激昂,燕明非心中反而渐渐平静下来,他轻轻拽了拽她的一脚,示意她消消气。
“好了好了。”
说着,他倒上一大杯的茶递过去,宗政盈珠说的多口也干,直接一口闷。
燕明非忙去拍她的后背,担心人呛着。
“他就是为了让你入朝为官,才这么说的。”
宗政盈珠面上愤愤不平,心里更是愧疚的要命。
燕明非不爱朝堂沙场,她是最清楚的,可如今却因为这些劳什子的话,去做了中允。
她实在是难过。
“其实,也不全是因为陛下这些话。”
等到眼前的少女平息下来,燕明非缓缓开口。
宗政盈珠不解望过去:
“你不用宽慰我,咱们俩之间的事没人能插手,我明日就进宫跟舅舅说,天子一言九鼎,当初说好了不掺和我的婚事的……”
少女眨着眼喋喋不休,被茶水润过得唇闪着水光,或许是刚刚动过气,双颊还有些红。
燕明非盯着她的唇,脑子追不上心,亲了上去。
“你……”宗政盈珠的动静瞬间就消失了,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两个人都红着一张脸,燕明非的一双眼睛就那样盈盈望着对方,从耳朵到脖子都像是熟透了的虾一样。
“咳……”燕明非反应过来自己干了什么,试图遮掩。
宗政盈珠双手摸着桌子,想要起身还险些踉跄摔倒,燕明非想要去扶,却被她喝住:
“停!”
宗政盈珠现在脑子乱的很,比阿爹追着自己读书的时候都乱。
她背过身,拍了拍自己的脸,试图让自己清醒一点,但很显然这效果微乎其微。
她干脆推开门,匆匆逃离了这个地方。
“这是怎么了?”
始终守在外面的阿康看了看慌张跑走的郡主,又看了看埋着脑袋锤桌子的自家世子,有些不明所以。
“这不也是一时没想明白么。”
燕明非或许是想到了当时那个冲动之下的吻,不自在的摸了摸耳朵,解释了一句。
宗政盈珠倒是没想那么多,听了这话不禁怀疑:
“真不知道陛下让你辅佐太子到底是不是真心的。”
燕明非笑了笑,权当盈珠是夸他。
那天有句话他没来得及告诉她,其实自己入朝为官不单单是因为陛下的那些话,更是因为,他不想让宗政盈珠有危险。
她的身份,注定不能够独善其身,那他就走到她的身边,与她一起,面对这些。
从前他不愿意入仕,是为了能陪宗政盈珠游山玩水,而如今他愿意踏进朝堂,亦是希望,宗政盈珠能永远做她自己。
平安快乐。
“不过我还以为,他是要立成王做太子呢你。”
宗政盈珠细数这半年,种种迹象竟然都是陛下营造出来的假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