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明非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把圣旨塞到他怀里,去追宗政盈珠了。
徐世元一家来的时候不算晚,但也没赶上纪福来宣旨。
于是踏进花园见郡主冷脸,几人不由得有些奇怪。
纪兰猗与他们前后脚,来的时候见到燕明非便脱口而出:
“燕昭白,你说你都当官了,竟然还是个闲职,真真是羡煞我也。”
徐世元一愣:“当官?什么当官?谁当官?”
徐世仪的目光在郡主与燕明非之间转了一圈,明白过来。
恰好这时候霍既白也来了,他消息一惯是灵通的,故而上来就搭着燕明非的肩膀玩笑道:
“昭白,新官上任,是不是得请我们吃顿好的?”
这下徐世元更迷茫了:
“不是,这都哪儿跟哪儿啊?”
他转头看向簌雪,簌雪也同样迷茫。
霍既白坐到他身边,道:
“你没看见?今晨陛下派身边的纪福来宣旨,让昭白去给未来太子当辅臣啊。”
徐世元是真的不知道,他听完了霍既白的话,下巴都快掉到地上了。
霍既白“好心”给他合上了。
“不是。”他反应过来:
“什么时候的事啊?”
燕明非抿唇同众人解释:
“就是十二月底的时候,我们打完成王之后,陛下不许我声张,我便没告诉你们。”
宗政盈珠眸中情绪微微滞涩,半晌回神道:
“是陛下让你入朝为官的?”
燕明非坦然的点点头:
“差不多。”
霍既白讶然:“陛下知道是我们打得成王了?”
燕明非没否认,霍既白扶着脑袋,终于有些后怕了。
燕明非看他这样,赶忙开口:
“放心,陛下没有追究的意思。”
霍既白长舒一口气,给自己倒了杯茶缓缓。
宗政盈珠听着他们的话,想起燕明非还回来的那颗珠子,心绪复杂。
“可是太子都没有呢,你这中允形同虚设啊。”
徐世元倒是不在乎昭白瞒着他,毕竟谁还没点不能说的事了,他更在乎的是这官职。
燕明非自然也知道,于是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
徐世元看着他这副表情,懂了。
其他人也懂了,就连纪兰猗都看出了父皇意思。
可在她的视角看来,这人怎么都不会是哥哥了。
宗政盈珠拍了拍她的手,纪兰猗回了一个勉强的笑,垂下了眼眸。
宗政盈珠也在想,不过她想的是自己与燕明非的赌约,思绪飘远,丝毫没有注意到有人在看着自己。
燕明非的冠礼武安侯府从去年就开始准备了,今日到场的人不少,故而这一场冠礼倒是比除夕的时候还要热闹。
冠礼的正宾是国子监祭酒孟林沛,他在国子监多年,德高望重,又是燕明非的老师,由他为燕明非加冠再合适不过了。
宗政盈珠坐在台下,看着台上的人一步一步稳妥推进,不知怎的,想起了当年的一件小事。
按理来说,男子都是在加冠这一日有正宾尊长为其取字,可燕明非的字却是一出生就有了的。
这是还与她父亲宗政景山有所关联。
燕明非的母亲杜疏影并非京城人士,而是江南的一名才女,当年武安侯班师回朝,去探访故友,与她一见钟情。
婚后,夫妻恩爱,可惜天命不佑。
杜疏影身怀六甲,难产而亡,只留下燕明非自己。
临去之前,她在武安侯的怀中,给燕明非取了昭白作为字。
她说明辨是非者,需昭天下不白之冤。
这是力之所及,亦是天命使然。
故而燕明非的字,就这么定了下来。
这事还是母亲听她说的,当年武安侯去探访的故友,便是父亲。
世间缘分便是如此妙不可言,宗政盈珠细细想来,亦是感叹不已。
冠礼既成,燕明非不日也要走马上任了。
陛下的圣旨明晃晃的进了武安侯府,如今朝堂之上人人都盯着燕明非。
想要知道,陛下究竟属意谁来做太子。
三月,冰雪消融,绿芽初发。
成王也好的差不多了,便开始动起了心思三番四次的想要请燕明非一聚。
他的心思,昭然若揭,可燕明非却雷打不动,谁请也不去,每日点卯,下了值,就直奔长公主府。
“还有几日就是四月了。”
或许是燕明非来的勤,长公主府中的下人也都已经习以为常了。
璎珞轩里,宗政盈珠躺在摇椅上,身旁的小炉架着火,靠着瓜果,香味四溢。
听见燕明非的话,她算了算,过几日,纪容珩也该出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