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发了话,纪福也不再多说,转身去通报了。
等到人离开,纪允修又看了一眼纪容湛,也同样把人赶了出去。
“哼,人都死了,你们这么兴师动众的又何必呢?”
纪容湛与纪福前后脚,看见一群人站在殿前,毫不遮掩的嘲讽着他们,而后他又对着郑姑姑道:
“母后怎么也掺和进来了?”
郑姑姑没说是郡主去请的皇后,只是道:
“娘娘自有打算,奴婢也只是按吩咐办事。”
纪容湛知道这位养母素来也不太喜欢他,故而一摆手,抬脚走了。
纪兰猗也想跟着母妃进去,但却被纪福拦了下来。
宗政盈珠见状心中愈发沉重,脑海飞速转动,在寻找迷宫之中最后的出路。
“哥哥生死未卜,父皇怎么能这样!”纪兰猗一时失控,说出的话自然也不过大脑,燕明非与宗政盈珠赶忙拦住她,将人带离了太清殿。
“现在闹也没用,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我们得想办法,拖住丧仪。”
燕明非也难得沉下了脸色,若是一切按部就班,或许没有人会怀疑这件事情的真实性,二殿下是否尸骨无存,便也不再重要。
但现在有些太急了,不仅如此,陛下的做法,就像是想要捂住所有人的嘴,将此事盖棺定论。
“郡主。”
“存娘?”
宗政盈珠等人走在被高墙围住的长长宫道上,思索着如何才能够确定事情的真假。
打眼一看,就见存娘带着信从宫外而来。
“我们的人找到的。”
存娘将手中的信件悄悄塞进宗政盈珠的袖子里,而后装作无事的拉住宗政盈珠的手叮嘱她不要在外面乱跑,早些回府吃饭。
宗政盈珠紧紧捏住了袖子里的信件,面上露出笑容,点了点头。
“去你宫里。”
听月轩,纪兰猗将人带回自己的住所。
三人紧闭门窗,眼疾手快的打开了那封信。
“刁民为困,二殿下失踪,下落不明,未在崖底寻到尸首。”
信的字数不多,一共两封,一封是说纪容珩失踪,一封是说经过查看,纪容珩很有可能生还。
纪兰猗抓住了重点,激动的握住宗政盈珠的手:
“那也就是说,哥哥,还有可能活着,对不对?”
她喜极而泣,眼泪如成串的珍珠一般滚落,洒在信纸上。
宗政盈珠皱着眉头,没有半分喜悦。
看来母亲一早便去了暗影卫的据点,可如今暗影卫归属陛下,不可能再将机密交付于她,那这封信又是如何拿到的呢。
燕明非拿过那信纸,仔仔细细的将两封信又看了一遍,而后分析到:
“若二殿下没死,那么必然会出现,只是时间早晚,所以我们更要拖住丧仪的日程。”
说到这儿,他也皱起眉头:“这两封信是否都曾呈递陛下,我们不得而知,所以我们不得不做最坏的打算。”
他的话音刚落下,才燃起一点希望的纪兰猗再度失落下来,低沉道:
“若父皇两封信都看过,是不是就意味着,如今的圣旨是他的本意。”
宗政盈珠从自己的担忧里回过神,不得不将最残酷的现实告诉她:
“是,若陛下看过这两封信,那么不管我们如何做,二表哥都必须是个死人了。”
纪兰猗抓着她的手腕,几近哀求:
“难道就没有别的办法吗,难道我们就不能拖到哥哥回来?”
宗政盈珠不是没想过这个办法,可若真按照这个想法来看,只要纪容珩一旦出现踪影,便一定会有人出面,让他的死变成现实。
“除非……”
燕明非接过宗政盈珠的话,顿了一下道:
“我们能先陛下一步找到他,派人护送他回京。”
可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他们的一言一行都在陛下的视线范围之内,况且他们也没有那么多的人力,去做这件事。
“霍既白!霍既白呢!”纪兰猗灵光闪现。
身边的两人却默不作声,顷刻,纪兰猗也冷静下来:
“对啊,如果霍既白去,与谋反何异。”
宗政盈珠摸着她的头,心疼的摩挲着她顺滑的发丝。
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他们终究是人臣,而非君王,左右不了天子的心意,纵使知道这颗心是偏的,却也无可奈何。
“一定还有办法的。”宗政盈珠满腹的话到了嘴边,却只有这一句能说出口。
町州,天意谷底,接连的几场雪为土地带来了湿意,却也同样带来了寒风。
枯骨无叶的树下,厚厚的雪层中,露出了一个小小的一角。
风雪呼啸着,七岁的小童被冻的面色青紫,却仍旧被驱逐出来,背着竹篓步履艰难的捡着柴火。
“哎呦!”那小童摔了个狗吃屎,一嘴的雪凉的他直打颤,费尽力气站起身来,他扒开那绊住自己的雪堆,竟见到里面是一个受了重伤奄奄一息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