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多宝盒一共四层,每一层里都有大小不一的四五个格子,每个格子里都放着一样她小时候东西。
有因为贪玩而弄丢的银镯子,有因为跟人打架而扯断的璎珞,甚至还有小时候拿来捉弄燕明非的弹弓以及因此而摔碎的玉牌。
宗政盈珠抬手拿起那被重新修好拼在一起的玉牌,仔仔细细的盘了一圈。
说实话,这修复的技艺一看就不是老师傅做的,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是燕明非那家伙自己捣鼓的。
看着这些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东西,宗政盈珠的心绪有些复杂。
可是看着看着,她又笑出声来,似乎那段无忧无虑的日子重新涌进了脑海里,带着气息和声音,一点一点的勾起了她的回忆。
然而回忆过后,宗政盈珠才发现自己对于什么时候丢了这些东西,又什么时候被燕明非那家伙给捡了去,竟浑然不知。
而且这里面的东西,每一样都被保存的很好,损坏的物件都被修复的干净整洁,甚至还有她小时候练的字帖,被整整齐齐的叠在小小的格子里。
宗政盈珠将多宝盒盖上,小心翼翼的放到了,自己藏贵重物品的柜子里。
她就这么蹲在那柜子边上,脑海里忽然想起了父亲多年前还在世的时候,教给自己的一句话。
父亲说:“若有一天,有人像阿爹一样珍重你,支持你,那么我们阿珠也要珍惜这个人,不要错过这样的情谊。”
那个时候她还不太懂,只觉得阿爹的意思是,希望她懂礼貌。
可如今,她似乎有些明白了。
“爹,娘。”
马车辘辘回到了徐家,徐世仪跟在哥哥身后,乖巧懂事的同,坐在正厅的父母打招呼。
徐世元有些意外:“爹娘?这么晚了,怎么还在这坐着?”
徐大人坐在主位上,面色严肃,冷声道:
“哼!你还好意思问,谁让你把你妹妹带出去的?”
徐世元听后了然,原来是因为这个,于是刚想解释,就见母亲着急的道:
“徐世元,平日里你胡闹也就罢了,你竟然还带你妹妹出,你知不知道……”
徐夫人的话欲言又止,不知道是被气到了,还是想到了什么。
徐世元看着爹娘的样子,心里窝着一口气,怎么也吐不出来:
“小仪总不能一直呆在家里吧,她好不容易从通州回来,我带她出去逛逛也不行吗?”
他总觉得爹娘对于妹妹的控制有些太过,可偏偏又好像不怎么上心,这两种情感碰在一起实在是矛盾的很,矛盾到让徐世元有些看不明白。
“逛逛也就罢了,今日那是什么场合,达官显贵甚至还有皇室子弟在,你带着你妹妹就是去招摇过市!”
徐大人一拍桌子,气的站起来,徐世元也被他这一声吼给激起了情绪,质问起父母:
“达官显贵又如何,有我在,能出什么岔子,更何况她只是去给郡主庆生,不也没出什么事吗?”
“你!”徐大人被气的扶着脑袋,跌回座位上。
徐世仪目睹着眼前这一切,轻轻地拉住了哥哥的衣角。
“我以后不去就是了。”
她的声音很轻,但在场的三个人却都听得很真切,徐夫人听后面色可算是有所改善,徐大人也缓过气来道:
“知道就好,罢了罢了,今日之事已成定局,从明日起,你们俩都在家给我静心思过,哪也别去了。”
说完这话,徐大人夫妻俩就回了自己的院子,留下徐世元兄妹俩站在正厅里。
徐世元上头的怒火还没有完全降下来,看了一眼妹妹,无奈的叹气,转身也回屋了。
徐世仪从始至终都没有什么情绪上太大的的波动,只是静静的望着这一切发生又结束。
她抬脚,正也要走,就看见角落里站着的无奕。
成王来兴师问罪了。
她心中暗暗道了一句,沉默着跟了上去。
“为什么不送我给你的东西?”脚步声踩在雪上,一点一点靠近。
徐世仪听见男人的声音里带着质问与怒火,似乎只要回答错误,那么等待对方的就是无尽的深渊。
她望过去,却不见人影,于是左右寻找。
栖雪院中有一个亭子,如今被挂上了挡风帘,纪容湛的身影隐隐约约的出现在里面。
徐世仪走进行礼:
“参见成王殿下。”
她没有正面回答纪容湛的问题,而是掀开帘子走了进去。
纪容湛回首,就见到被冻的脸颊通红的徐世仪,他瞳孔微怔,下意识的没有怪罪她对自己的问题避而不答,而是皱眉道:
“怎么不多穿点?”
徐世仪其实穿的已经很多了,一层接一层的,可这脸是没法遮的,所以才会是如今这幅楚楚可怜的模样。
她抬眼,看向纪容湛柔声道:
“殿下找我来是来问责的吗?”
其实这话,等同于废话,毕竟刚才纪容湛都已经问了一遍了,只不过是徐世仪装作没听到罢了。
纪容湛坐下来,倒了一杯热茶,推到她面前,将方才的话又问了一遍,可语气已经没有刚才那么狠厉了。
“因为,我不想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