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父子俩素来不会好好沟通,平日里拌嘴也就罢了,偏偏还都嘴硬,谁都不肯拉下脸来。
忠伯摇头,小侯爷走了这段时日,侯爷哪一日没在担忧,甚至早早的就开始为小侯爷的冠礼筹备。
可偏偏他又怒其不争,于是每一次跟小侯爷待在一起,总是要吵架。
两个人唯一一件合拍的,大约就是想把怀瑾郡主娶回家里来,当家做主这件事了。
就在主仆二人各有深思的时候,门外的小厮来报,说是小侯爷带着郡主回来了。
武安侯起身,出门去迎。
宗政盈珠扶着燕明非进来,看见武安侯的时候,实在是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表情去面对,只得淡淡的打了声招呼:
“侯爷。”
“爹。”燕明非刚挨完打,心里多少也有些怨气。
武安侯欲言又止,还是忠伯见状替他开口:
“侯爷正担心着郡主何小侯爷的安慰呢。”
说完他又看向燕明非故意道:
“公子,您这伤还没上药呢。”
宗政盈珠是问过的,所以知道,武安侯被忠伯这么一提醒,才反应过来,连忙让燕明非回去上药。
阿康拿着侯爷的药,上前想要代替郡主搀扶公子,被忠伯拦下。
“我去吧。”
宗政盈珠说着,让阿康把药给她了。
同安寺的时候宗政盈珠就给燕明非换过药了,所以也算是驾轻就熟。
燕明非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于是点点头。
“不行。”武安侯开口:
“男女授受不亲,怎好让郡主给你上药。”
他虽然想让郡主当他的儿媳妇,可却也知道这于礼不合。
宗政盈珠没想那么多只是道:
“没事,我在同安寺就给他换过药了。”
武安侯听了更是怒斥燕明非不懂事。
宗政盈珠皱眉:“侯爷。”
她只是轻轻的开口,提醒武安侯。
燕明非看了她一眼,而后对父亲道:
“我有分寸。”
两人就这么走了,留下武安侯自己又生气起来。
忠伯看着他不忍心的开口:
“侯爷,您又何必与小侯爷争执。”
武安侯却道:“他翅膀硬了,我管不住了。”
说罢,拂袖而去。
栖雪院门前,徐世仪下了轿子,再度踏进了这个地方,而化身萧七郎的纪容湛,早已等候多时。
“来了。”感受到外面扫进来的寒意,纪容湛抬头,看见一身桃夭的徐世仪踏了进来。
解下披风递给婢女,徐世仪坐到了纪容湛的对面。
“殿下还真是,费尽心机。”
她毫不留情的戳破了他的伪装,端起茶杯,浅啜了一口。
纪容湛轻笑丝毫不觉得意外,只是道:
“什么时候知道的?”
徐世仪看过去:“今日,万宝斋对面的茶楼里。”
她也是因缘巧合下,在街上瞧见了离开的纪容湛,于是后脚进了茶楼,同掌柜的打探了一番。
本就没想着瞒她的纪容湛顺手填满了她的茶杯,毫不吝啬的赞许道:
“你很聪明,也很细心。”
听见这话的徐世仪却有些恍惚。
纪容湛察觉她的神情,问:“在想什么。”
徐世仪垂眸:“曾经有一个人,跟我说过同样的话。”
纪容湛试探的问:“他很重要?”
徐世仪抬眼,对上那双虎视眈眈的眼睛,淡定的说:
“很重要,曾经。”
纪容湛很好奇:“那现在呢?你们为什么分道扬镳了?”
徐世仪也不知道,她只知道,她不是她的第一选择,所以说到底,还是她不够强大。
“重要么?”想到这,她笑着反问纪容湛。
纪容湛微微前倾,学着她的话,笑道一句:
“不重要,现在。”
茶壶的热气扑在脸上,让徐世仪的脸有些红扑扑的,纪容湛撤回身子,想起她提及的地方,问起了沈榭的事:
“今日都看到了什么?”
徐世仪回想了一下,深吸一口气,又重重的吐出来:
“看到了善心,还有……真情。”
沈榭的做法着实可恨,徐世仪其实也看到了,可她还没那个能力去救人,而宗政盈珠的出手她并不意外。
打斗之时,沈榭的骂声不小,在场之人都听得清楚,徐世仪亦然。
那一句:
“只会跟在你身后摇尾乞怜的废物孬种。”
任谁听了,怕是都忍不住,想要打掉他的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