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
徐世仪揉着被麻绳勒出红印子的手腕,低声道谦。
“我要的不是这个。”宗政盈珠站在她不远处,目光中出去探寻,余下的只有不解。
她不解徐世仪为何三缄其口,明明愧疚,却还是沉默着。
屋子里一时间寂静的可怕,只能听见窗外风吹过沙砾的细响。
“算了。”宗政盈珠也是很少有这样妥协的时刻,她看着低头不语的徐世仪,告诉她:
“或许当初就该将你与文心一同送走,不该任由你跟着我们,明日,我让人送你回京城。”
“我不要!”
徐世仪猛然抬起头,抓住了宗政盈珠的袖子,因为脚还被绑着,身体下意识地向前扑,宗政盈珠接了一下,这才没让她哐当一下跪在地上。
可徐世仪却是一把推开了宗政盈珠,跪在她的面前:
“郡主,别送我走,我不要回去……”
宗政盈珠微微侧头,对她这一反应实在是看不明白。
燕明非与赫连霄听见了徐世仪的呼喊,从隔壁赶了过来,而纪兰猗则是早在宗政盈珠出来的时候,就已经站在门口了。
她仍然站在那里,没有进去。
“三殿下在门口。”
燕明非进来的时候就见宗政盈珠被推了一下,他冲过去扶着她站起来,提醒她纪兰猗也在。
宗政盈珠瞥了一眼,就听见赫连霄问:
“你这是做什么?”
他冲进来第一眼,就见到徐世仪跪在地上,有些摸不着头脑。
从他认识这个人,他就未曾理清楚过她的行为举动。
赫连霄后撤一步,没有站在徐世仪面前。
徐世仪看了一眼扶着宗政盈珠的燕明非再度沉默。
宗政盈珠察觉到她的视线,让燕明非他们先出去。
“我……”
“出去等我。”宗政盈珠给了他一个眼神。
燕明非拉着赫连霄去了门外。
“为什么不想回京。”
京城可远比这里要好得多,她与其他人是为了历练而来,纪容珩是来办案子的,整个队伍里,只有徐世仪不该待在这儿。
“我不回去。”徐世仪又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
“好,你可以不回去。”宗政盈珠抓住了她的弱点,道:
“那你就要告诉我,你的迷药是从哪里来的,你又为什么要设计陷害纪兰猗。”
里面说这话的时候,燕明非用余光扫了一眼一旁站着的纪兰猗,小姑娘的面色实在是算不得好,眼中也没了往日的无忧无虑,反而是多了几分忧愁。
“我没想害她……”徐世仪的声音中带上了酸涩,有些自嘲的道:
“我只是不喜欢她跟我抢,你们所有人都在抢。”
宗政盈珠蹲下来,循循善诱的问:“抢什么?”
徐世仪抬头,看着她的眼睛没头没尾的问了一句:
“你说人的心是不是天生就是偏的呢?”
宗政盈珠抿唇不语,就听见对方继续道:
“所以有的人什么都有,有的人什么都没有,有人被怀念,有人被遗忘,死了也不知道……”
门外,赫连霄听得稀里糊涂,去问燕明非:
“她这话什么意思啊?”
燕明非没说话,想起当年第一次见到徐世仪的时候,小姑娘怯生生地跟在徐世元身后。
那是他第一次知道徐世元还有个妹妹,惊讶的不行,也羡慕得不行。
当时的徐世元同他解释:
“当年上京的时候,妹妹才十岁,她自幼身子就不好,于是便被爹娘留在了祖母身边。”
那时候燕明非听完,十分不赞成这个做法,于是问他:
“那你为什么不让你爹娘把她接过来?”
“曾经我也有所疑惑,所以去问过了爹娘,这才知道了他们的难言之隐。”
既是难言之隐,燕明非当时便没有多问。
“郡主,你不会理解,寄人篱下是何等的痛楚,更不会知道,他们从京城送来的华美珠翠,就如同冰锥一样刺在我的心口上。”
泪滑过眼角,徐世仪任由其坠落,而后才说出了宗政盈珠最想知道的:
“我本只是想找些迷药,让纪兰猗不要整日的缠着你。”
徐世仪的话,让宗政盈珠眸中闪过疑惑。
“你是我的救命恩人,我只是想要跟在你身边,报答你,可她却将我视作心怀不轨的歹人,对我防范非常。”
她说这话的时候目光里的怨念被宗政盈珠尽收眼底,她问:
“可救了你的不止是我,还有燕明非。”
徐世仪觉得好笑:“燕明非与我哥哥叫好,他救我是为了我哥哥,不是我。”
宗政盈珠沉默了,她觉得自己没有办法劝一个固执己见的人,于是她静静的等待着徐世仪接下来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