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明非本以为霍既白会等到了演武台的边缘再有行动,没想到他却松手放开了长枪。
长枪倒地,武安侯却因为退得太快没法子一下子停住,霍既白趁势拾起长枪,抬手拉住了即将掉下演武台的武安侯。
本以为此局已定,谁知后退只是武安侯迷惑的假象,被霍既白拉这一下,他直接借力挑走了对方的长枪。
“小子,比武可不单单是看谁功夫高,还要看谁心眼子多。”
武安侯捡起枪,丢给霍既白,不吝夸赞道:
“你这个年纪有此成已是同辈人之中的佼佼者,只要再多点心眼子,那就天下无敌了。”
燕明非纵观全局,摇着脑袋走上前,搭着霍既白的肩膀:
“就说你这老头狡猾吧。”
“啧,怎么跟你老子说话呢。”
武安侯瞪了他一眼,而后跟霍既白说:
“臭小子说你想要上战场,所以拜托我为你说话,这事情嘛,倒是好办,但你要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霍既白拱手:“既白知道,刀剑无眼,或许还未闯出名堂就命丧沙场,可既白不退缩,也不后悔,我想要与父兄一样,报国之心,死而后已!”
武安侯听着一番话对霍既白是愈发的喜爱,恨铁不成钢的对燕明非道:
“你看看人家。”
燕明非就知道老头会这么说:
“人各有志,只要殊途同归不就得了。”
“只希望,歌舒大人不要误入歧途才是啊。”
驿馆,歌舒油盐不进,宗政盈珠的耐心也即将耗费到底,她寒眉冷目,对上歌舒那老油条。
“郡主说笑了,我等为天下太平而来,自然是知无不言,可这不知,又如何能言呢。”
宗政盈珠气的不行,拍桌而起:“你别得寸进尺!”
歌舒稳坐与桌上,泰然自若。
宗政盈珠咬着牙问他:
“你就不怕本郡主今日杀了你么!”
“郡主。”徐世元与赫连霄一人拉着宗政盈珠一边,生怕她做出什么冲动之举。
“两国相交不斩来使,郡主若真杀了歌舒,是想与西岚开战么,原来大宁多番推诿和亲,是这个目的。”
“歌舒大人!还请慎言!”
赫连霄把宗政盈珠护在身后,面色难看的开口。
歌舒见状摸了摸胡须,一副好心的语气开口:
“郡主,既不想开战,和亲才是最优解,我瞧着三王子殿下对您也算是有几分情谊,何不结下一段好姻缘呢。”
宗政盈珠冷哼一声道:“好姻缘,你西岚派人刺杀我大宁皇帝,竟然还妄想能善了!”
“郡主郡主!冷静!咱冷静啊!”
徐世元眼看着场面一发不可收拾,连忙拉住了宗政盈珠,这可不能打起来,那事儿可就大了。
“嗯?”徐世元正着急呢,就发现自己被郡主掐了一下。
他眨眼,反映了一下还是没懂。
“能不能了,不还是郡主一句话么。”歌舒没理会徐世元的小动作,眼都未曾抬过。
“看来今日歌舒大人是要与本郡主拖到底了?”
“嗯?”徐世元感觉到自己又被掐了一下,看见宗政盈珠的眼神,终于反应过来:
“郡主,我们走吧,不必与之浪费口舌。”
宗政盈珠看了一眼赫连霄,什么都没说,拂袖而去。
徐世元快步跟上去,就见宗政盈珠已然上了马车。
他掀开帘子,就见宗政盈珠捂着脑门,他还以为是被歌舒气得,连忙宽慰她:
“郡主别跟他一般计较,这老头鬼精鬼精的,说不过他也很正常。”
谁知宗政盈珠放下胳膊,竟然笑了出来,徐世元闭上嘴,不敢再开口。
可宗政盈珠却道:“我刚才演得怎么样?”
“啊?”徐世元满脸都是疑惑。
宗政盈珠解释:
“我是来探查的,跟他们其冲入有什么好处,除非我傻。”
徐世元回过味来:“所以您是故意的,让他们以为您……啊。”
他没好意思把那个字说出口。
宗政盈珠笑着点头:“只要放松了他们的警惕,自然会有马脚露出来。”
说到这,她还得感谢一下某人:
“跟燕明非斗了这么多年,我悟到的最大的一个道理就是,永远不要轻视你的对手。”
说不准就等着你放松警惕,咬上一口呢。
徐世元就说,今日这郡主怎么这么暴躁,以往虽然也爱闹,可也是跟燕明非,除他之外的人,郡主还是很温柔的。
搞了半天竟然是装的,徐世元无奈地摇摇头,又问:
“可让他们放松警惕之后,我们又该怎么做呢?”
宗政盈珠垂眸,睫毛颤了颤:
“自然是,放松就会有破绽,有了破绽,自然就有出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