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盈珠实在是待不下去,长公主便放她走了。
有了母亲的意思,宗政盈珠自然是毫不犹豫的就偷偷溜出了前厅,离开了阿谀奉承的人群。
从长廊一路行至大门,宗政盈珠刚刚松了一口气,就见赫连霄带着人到了门前。
“今日很漂亮。”赫连霄入门第一眼就见到了廊下的宗政盈珠,树影摇晃的打在她的衣裙上,浮光掠影,格外动人。
宗政盈珠客气了一句:“多谢夸奖。”
赫连霄挥挥手,身后的随从便将贺礼送上前来,宗政盈珠没有打开,只是道谢吩咐人送到母亲面前去。
“既然来了,那我自然要去拜见一下。”
赫连霄本是想让宗政盈珠他她一起,但很显然宗政盈珠是刚刚从里面出来,他便也就由下人带着,独自前往前厅拜会。
“郡主!”徐世元恰好见到这一幕,宗政盈珠转头,见他拎着一捆不知是什么东西,在门前朝着自己挥手。
宗政盈珠下意识的向后看,以为燕明非也一起来了,但却落了空。
“郡主找谁呢?”
徐世元走到廊下,顺手将礼物交给下人,打趣宗政盈珠。
“燕明非呢?”她问后又给自己找补了一句:
“今日的计划可不能出岔子。”
徐世元顺着她的目光回头看了一眼,这才把燕明非的行踪交代出来:
“郡主放心,今日一定万无一失,昭白说,他身为郡主的未婚夫婿,送给未来丈母的礼自然不能被别人比下去,一会儿就到。”
宗政盈珠忍不住喃喃一句:
“这是又在搞什么名头。”
宗政盈珠先让徐世元进去了,自己则是坐在廊下透气,懒得折腾就没回院子。
婢女见她在此送上一壶茶,摆在回廊的一侧,宗政盈珠还没喝两口就听见了燕明非的声音。
“这是怎么了?”
动静闹得大,下人便通报了长公主,于是长公主带着一众宾客到了门前,宗政盈珠见状也起身走了过来。
就见燕明非吆喝着人抬了一个箱子进了长公主府中。
“燕明非?”长公主看见为首之人,奇怪的看向众人面前的箱子:
“这是什么?”
宗政盈珠看着能把自己装进去的箱子,闻到了一股陈纸的味道。
燕明非上前打开道:
“回殿下,是书。”
人群中有人忍不住嘲笑:
“这武安侯府什么时候揭不开锅了,送礼竟然是一箱子陈书。”
“燕小侯爷也太胡闹了,这不是明摆着给长公主和郡主难堪呢么?”
“谁不知道他与郡主向来不和,前阵子竟然还能穿出两人两情相悦的荒唐传闻。”
人群里议论纷纷大多都是觉得燕明非故意给宗政盈珠难堪,挑衅她。
但谁料长公主却走上前,从中拿起一本来。
翻开,宗政盈珠觉得上面标注的字迹像极了父亲的字,这才明白过来,燕明非带来的书并不简单。
“是岳临的书。”
宗政盈珠的父亲宗政景山字岳临。
宗政盈珠意外的看着燕明非:
“你是从哪弄的这些书?”
她只在少时与父亲在宗政家读过。
“我把圣旨给了宗政晔。”
燕明非走到她身边低声解释原委:
“左右那圣旨如今也没用了,我就用这个跟宗政晔换了这些书来,这些年你不是总说长公主思念驸马,也算是让长公主有个慰藉。”
宗政盈珠听见这话有些生气:
“怎么没用了?”
她还打算用那圣旨威胁宗政晔断绝关系呢。
“先别急,还有样东西,是给你的。”
燕明非说着就到怀里去掏,宗政盈珠这才看见他手上的伤。
“你这手……”她抬眼对上燕明非的目光,却见这人不当回事:
“小伤,来回太着急了,搬东西的时候划得。”
宗政盈珠说不清自己现在是什么样的心情,而等到燕明非拿出那一份断绝书之后,更是心绪复杂纷乱。
就如同这吵闹的人群一样,难以平静。
“当初是我没有站在你的角度去考虑问题,如今我将功折罪,把这断亲书给你拿来了,只要去官府盖章,以后宗政家再如何都与你无关了。”
燕明非笑着把那份断亲书塞进宗政盈珠的手心里,还带着几分得意,就像是邀功一样看着宗政盈珠,惹得她无法忽视自己的心跳。
而等宗政盈珠回过神来的时候,燕明非已经到了长公主面前,拱手恭贺:
“昭白贺殿下生辰,祝殿下年岁常青,事事喜乐,福满庭院,常笑常欢!”
长公主对燕明非今日的做法倒是惊喜得很,她笑着夸赞了两句,还不忘瞥一眼盈珠的反应。
临近午时,寿宴开始,长公主府的花园内芬芳萦绕,刚才没有来得及送礼的,如今都开始依次恭贺,而宗政盈珠坐在母亲的下首,望着酒杯发呆。
那份断亲书就在她的袖子里,分明只是薄薄的一张纸,她却觉得无比滚烫。
“陛下驾到——”
纪福高呼,众人起身跪拜,纪允修带着纪兰猗走了进来。
抬头之时,宗政盈珠看道一片残影从远处掠过,她起初以为是自己眼花,但站起身来那一刻,却见寒光闪过直奔皇帝而去。
“陛下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