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不能真看着你去和亲。”
说到这个,宗政盈珠来了脾气,她脚步一定,扭头去质问他:
“你早就知道舅舅有意将我嫁去西岚给那个什么王子对不对?”
略微滞涩的语气,带上了燕明非轻而易举就能够感受到的委屈,他动了动唇,想说的话却又滚回肚子里,再三斟酌。
“这也是为什么,你不愿意将那圣旨给我的原因。”宗政盈珠肯定道。
可如今他也看到了,就算是她仍是宗政家的人,却也无法避免的被拉来当做一个维护两国安定的工具。
宗政盈珠知道他是好意,可有些时候,人不能只站在自己的角度去看,这样总是会有所缺漏,有所不察。
“当时徐世元意外撞见了太后与宗政晔交谈,才得知的。”
燕明非将那日徐世元的话如数告知,宗政盈珠听后冷笑一声,觉得宗政晔还真是不要脸得很:
“他宗政晔视我为眼中钉,不止是因为我挡了宗政家与皇室的新联姻,更因为我阿爹。”
话说到这儿,宫门已在眼前,燕明非没有去问刨根问底深究她与宗政晔的事,因为他知道,宗政盈珠的父亲,一直都是她不愿提及的痛处。
“拖着也不是办法。”燕明非说的是和亲的事。宗政盈珠笑着反问他:
“难不成你还真想要娶我?做梦!”
她那一双灵巧巧的眸子瞪了他一眼,把灯塞到他手里,就朝着长公主的马车去了。
燕明非低头,望着手里的灯,悄声答了一句:
“想。”
马车上,长公主愁容满面,见到女儿时下意识的弯起嘴角,关切她:
“都说了什么了?”
宗政盈珠知道母亲亦是强颜欢笑,轻松的语气提了又提:“说他想娶我就是做梦,我哪是那么轻易就能嫁人的。”
长公主无奈的笑了笑:
“可燕明非已是最好的人选,盈珠,阿娘是担心……”
“我知道。”宗政盈珠握住阿娘微凉的手,安慰的开口:
“女儿心中有数,不过还要请阿娘帮我个忙。”
翌日,宗政盈珠领着陛下的令,到驿站来准备见一见西岚的使臣,定要好生招待。
于是天边方才泛起鱼肚白,她就到了门前,带着赫连霄出了驿站,美曰其名,大宁有习俗,一日之计在于晨。
但实际上,商贩们也才刚来摆摊,等一碗馄饨都要两刻中。
“大宁还真是与众不同。”
谁料赫连霄却丝毫不介意,笑盈盈的照单全收,反倒是让宗政盈珠有些无法施展。
“郡主,接下来咱们去哪儿?”
用了宗政盈珠特意准备的红油早膳,赫连霄却毫发无伤,反倒是盈珠吃了两口就放下了勺子,有点自损八百的意思。
“赌坊。”
她不能抗拒圣旨,于是就要赫连霄主动改变人选,嘴角微抬,打定了主意好好折腾折腾。
两人一路行至青玉台。
“听这名字不像赌坊像书斋。”赫连霄抬头看了一眼这汉白玉的匾额,发表了一下自己的看法。
宗政盈珠背着手,看似轻车熟路的走了进去,赫连霄跟着她,看破不说破。
“玩什么?”见宗政盈珠凑热闹,他站到她身后,眼瞧着就要贴近却被宗政盈珠状似无意的给踩了一脚,也不知道使了多大得劲,疼得他险些叫出声来。
“三王子对不住!”宗政盈珠含着歉意笑了笑而后从怀里掏出一块金子,丢到了那赌桌之上。
“今日谁陪我身边这位公子玩开心了,我就再赏他两根金条做赌金!”
此言一出,赫连霄的身边即刻就围满了赌徒,拥促着把人推上了赌桌,而宗政盈珠选择坐山观虎斗,就在外面看着。
赫连霄想出去,奈何人太多,一个接一个的按着他,别说动手,就是动弹都难。
就这样,被推着玩了三把,那一块金子就输了个精光。
宗政盈珠看热闹不嫌事大,况且早有准备,从钱袋子里又掏了两块出来丢进人群。
赫连霄想要走,奈何根本就出不来,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宗政盈珠把他丢在这里。
“这下算是把人彻底得罪了。”
她并非鲁莽行事,昨日拜托母亲去调查赫连霄,她才知道赫连霄也是个不受宠被推出来的王子而已。
上面两个哥哥各怀鬼胎,西岚王又是个糊涂的,故而西岚内斗实在严重,国力衰弱,否则也不会心甘情愿以联姻止戈。
宗政盈珠没有别的意思,只想要让赫连霄觉得自己是个不靠谱的,无法给他助力就足够了。
“救命!”
“给老子抓住他!”
就在宗政盈珠对自己的计划十分满意到时候,耳边却传来了呼救与嘶哑的喊叫。
她扭过头去,看见追人的竟然是陆展风,而前面衣衫破碎的姑娘,竟然是簌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