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像没有亲眼见过，但陆二小姐总是一副可怜模样，若不是被人欺负，怎么会这般性情呢？”

“呵，这有什么，我爹那几个小妾都是这幅模样……”

无论是京城还是宫里，永远不缺闲言碎语，只是除了当事人，原貌究竟如何，谁都不得而知。

陆明歆知道自己态度有些不对，都怪今日太紧张了些，越是紧张，就越容易出错，她刚开口想说些什么，只听宫外一声传唱，贤妃着一身牡丹锦昂首而至。

先帝在世时，因忌惮小儿子的累累战功，一直未为乾元帝娶正妻，乾元帝似也没有在意过，登基后一次选秀都未曾举办，宫中如今只有贤、惠二妃，分别育有大皇子与二皇子，三皇子生母在乾元帝登基前便已逝，后加封为德妃入墓。

乾元帝登基六年，原先只是的侍妾二人一跃成为贤、惠二妃，力压一众高品级命妇，她们早已从唯唯诺诺变得高高在上，贤妃能设下牡丹宴，召集京城所有有名有姓的高官贵侯女眷为自己儿子选妻，可想而知她的胆大妄为。

受了礼，贤妃笑眯眯地示意：“都起身吧。”

多年的锦衣玉食让她瞧着不过三十的年纪，在场的妙龄少女她大差不差都见过，直到看到那几张空置的位置：“这是？”

她身旁的谭公公道：“回贤妃娘娘，淮南侯家中夫人病了，夏清侯夫人告罪，说家中小女年纪尚小，打算再留两年。”

如今京中侯爵除蒋国公得皇上复辟重用外，其余三侯并立，分别是淮南侯、夏清侯与江阴侯，此次牡丹宴连蒋国公夫人都携孙女来了，淮南与夏清二侯却不至，贤妃略有薄怒道：“既然如此，撤了他们的位置，往后都不要来了。”

她最属意的便是一公三侯之女，被这么下脸面，贤妃已经决定待儿子登基，定要将此二侯贬为白身！

“贤妃娘娘，”一道满含笑意的声音打破沉闷，“今儿回文殿可算是沾了您的福，你看这牡丹，开得多好啊，想必今日贤妃娘娘定能选中佳媳，为大皇子成就一段好姻缘。”

贤妃朝发声处看去，是汉寿侯夫人在说话，汉寿侯乃是先皇后亲弟弟，乾元帝的亲舅舅，贤妃不好继续发作，朝她笑笑：“那就借你吉言。”

有汉寿侯夫人开了头，其他想要巴结贤妃的夫人纷纷恭维起来，直把贤妃夸得笑口难合，一番欢声笑语后，今日的牡丹宴终于进入正题。

“天下花有百种，可本宫却独爱这牡丹，唐有牡丹真国色，花开时节动京城，宋有浅画香膏拂紫绵，牡丹花重翠云偏，都是一等一的好诗，今日设宴请你们来，除了一同赏牡丹国色外，更是想瞧瞧咱们大越朝这么多年培养出来的名门贵女，有没有同先人一较高下的傲气，及与其比肩的才气。”

说着，贤妃一挥手，便有数位宫女捧“花”而出，“若是有哪家的女儿夺得头彩，本宫便赠点翠牡丹花头面一套，算是本宫为她准备的嫁妆。”

众人这才发觉，捧出来的此花非彼花，竟是一簇簇华贵稀罕至极的点翠头饰，即便是国公家，也难得能见点翠首饰，这往往都是只供皇家的手艺，顿时惹来议论纷纷。

“好漂亮的点翠牡丹，若是能戴在头上，不敢想有多风光，可惜我作诗水平一般，早知道，我当年就不学琴了。”有单纯被点翠迷倒的。

“点翠难得，今日贤妃娘娘如此大手笔，难道是想为大皇子娶一位才女进门？”

“若真要比作诗，谁能比得过钟丹青与陆明歆，看来今日头彩要在她二人之间产生了，或许大皇子妃也会在她们之间诞生。”

“我倒觉得不会如此简单，若真是选头名为皇子妃，岂不是明面上便内定了，既然如此，将我们请来赴宴又是个什么道理，或许贤妃娘娘真的只是爱重有才之人。”有猜测贤妃用意的。

“吏部尚书虽是内阁首辅，却已年逾六十，待他致仕后，其子不过是个五品小官，贤妃娘娘真能瞧上钟丹青？”

“广阳侯府也不逞多让，陆明歆父亲无功无绩，她母族无势，娶她当皇子妃，切，还不如让我来呢……”还有本事不大行却一肚子酸气的。

陆玖安重来过一遍，早就知晓贤妃的用意，她如看客般，看遍殿内众生相，最后回到陆明歆脸上。

陆明歆咬了咬唇，眼中有着势在必得，猝不及防见陆玖安回头，遮掩神色的瞬间有些狼狈：“姐姐，怎么了？”

陆玖安再看她，那些从前没看出来的小心思是如此显眼，原来陆明歆不止和隋佑有些什么，看来大皇子这边，她似乎也有意动。

也是，如今大皇子如此风光，隋佑一直都是默默无闻不得宠也无助力的状态，陆明歆要是没点心思，她就不是陆明歆了。

陆玖安难得朝她露出个笑：“没什么，只是觉得你向来才学出众，想来有机会能夺得头彩。”

陆明歆忙道：“姐姐谬赞，我只是空闲时随便看些书罢了……”

她话还未完，陆玖安就已经转回头，似方才只是随口一说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