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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玖安!”陆玖安刚踏进待客堂,徐襄灵就急不可耐站起来瞪她,“你怎么这时候才来!”
十多年不见,她脑海中关于徐襄灵的记忆已经寥寥无几,然就这么一句话,那种无需多言的熟稔感觉立马就升腾起来。
她挤开陆明歆,挽住了徐襄灵的胳膊:“急什么,这不是来了吗。”
侯夫人赵金玉与魏国公夫人同坐于首位,见孙女这幅无赖模样,而陆明歆在一旁泫然欲泣,赵金玉很想扶额。也不知孙女这两日是怎么了,突然就同陆明歆起了好大的矛盾,平日里她可是第一护着那个小姑娘的,啧,只盼着今日进宫不要出什么差错,不过再怎么出差错,也比被贤妃看上好嫁给大皇子的好,侯府家的女儿何必要去吃宫里头的苦。
她笑着拍了拍身旁这位年轻国公夫人的手:“那我的两位孙女,就麻烦你帮忙照看了。”
虽说国公夫人比起侯夫人高一级,但如今的魏国公并不是原先那位开国元勋,而是前两年才继承爵位的国公世子,所以即便是国公夫人,对长辈也心有尊敬,魏国公夫人笑着点了点头。
陆家的两位小姐跟着魏国公夫人进宫是常事,这两年赵金玉说是身子不好,其实是并不想同宫中那些人虚与委蛇,进宫的那些个宴会能不去就不去。
不过她可以不去,两个待嫁的孙女却不能不参加宫中两位妃嫔时不时举办的宴会,正巧陆玖安同徐襄灵那是好成一人了,魏国公夫人自然就顺女儿意接下了这茬。
寒暄结束,徐襄灵拉着陆玖安就往自家的马车上走,陆明歆跟在她们身后,眼里雾蒙蒙的含着期盼。
徐襄灵怕陆玖安又要像往常一样让陆明歆跟上来,她可存了好多见不得人的话要同她说呢,只能疯狂使眼色,可怜她眼睛都要抽筋了,陆玖安似终于接收到她信号一般,对她那个妹妹道:“我同襄灵一起,你回自家的马车上去吧。”
陆明歆期期艾艾唤了一声:“姐姐……”
陆玖安几乎就要忍不住嘴角的冷笑,需要她的时候一声姐姐,不需要她的时候就一杯毒酒,陆明歆,你可真是打的一手好算盘。
她停下步伐,眼如明镜:“怎么了?”
陆明歆抿着唇,说不出个一二来,只能看着陆玖安上了国公府的车,那辆在京中也是数一数二豪华的马车渐渐驶离,陆明歆将掌心掐出了几个月牙印——总是这样,永远是这样,明明都是侯府的小姐,为什么她总是要低陆玖安一头,为什么徐襄灵只喜欢陆玖安?
从前她向来是跟着国公府的马车一同前去参加宫宴的,如今就她一人被撂下,旁的人见了,该怎么看她!可陆玖安从不会为她考虑这些,她讨厌这一切。
辰时中,宫门大开,车如流水马如龙,国公府的马车被率先引向前方,一旁的引车太监忙迎上来,笑容满面:“原是国公府的夫人同小姐,慢着些,不急。”
他视不远处堵塞的车道为透明,魏国公夫人身旁的丫鬟塞给他一个并无任何绣样的荷包:“有劳公公了。”
那太监不用掂就知道份量绝对不轻,越朝现今统共也就剩三位国公,都是响当当的人物,出手怎么可能不大方。
他将人带到屋檐下,魏国公夫人朝不远处张望,告诉他广阳侯府的马车原是同行,却被拦在了后面,引车太监笑盈盈的:“您放心,咱家这就去接人,少不了人的。”
这太监眼睛尖得很,一下就瞧见被挤到角落里的广阳侯牌子,还不等他示意,只听马车里传出一道幽幽泣声:“不怪姐姐,想必她也不知道今日人会这么多,只是我好害怕,我一个人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里面还有一个女子:“哼,什么不怪她,我看陆玖安就是故意的,明明广阳侯夫人托了国公夫人帮忙照看,却独独扔下你,想必是在徐襄灵耳边说了不少你的坏话,想要一同孤立你,实在是恶毒!”
太监淡了笑意,走进敲了敲车厢:“敢问这可是广阳侯家的马车,魏国公夫人吩咐咱家来接广阳侯小姐。”
里面哭声一断,一道青葱绿色身影从车厢里尴尬钻出:“既然国公夫人来接你了,那我先回去了,明歆,咱们等会再见。”
陆明歆擦了擦眼角的泪水,嘴唇被咬得一片白。也不知道这太监有没有听见什么不该听见的东西,方才她被落在后面,丢了方向,一时情急又遇到熟悉的人,这才忍不住哭诉了两声。
车身又被敲了两下,墨竹替小姐出声:“是的,这是广阳侯府的马车,麻烦公公了。”
话音刚落,马车就被牵着慢慢往前面走去,这段路不长,但就像钝刀子割肉,让陆明歆心有惴惴。
她想了想,将镯子褪下来塞进早准备好的荷包中,待车定后,她在墨竹搀扶下下了车,抿着唇朝等待已久的几人走去,而墨竹扯着笑脸将荷包塞进那太监的口袋:“公公,还望多担待。”
墨竹给完荷包就走,太监颠了颠荷包,对重量还算满意,然而找到个清净角落打开看了一眼后,忍不住往旁边啐了一口。
真当他不懂玉,这东西看着像青玉,实则就是不值铜钿的岫玉,送给别人都不要,这广阳侯府的二小姐,倒是比他一个奴才还要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