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玖安把火都寄托在枪上,将府里的人当成地上的泥,毫不留情戳了个稀巴烂,正起劲呢,老嬷嬷小跑过来,挥舞着帕子冲她喊:“小姐快别玩了,你瞧是谁来了!”
陆玖安喘着气停下疯举,转头一看脸拉了三倍长。还以为是谁呢,结果是被她戳得稀巴烂之一的陆父。
陆父瞧见满院子的沙尘,再想想小女儿院子里香气扑鼻姹紫嫣红的花,只觉得这个女儿粗鄙不堪,死脸一板:“你看看你,哪有个女孩样,本来只觉得你是年少无知,没被教养好,谁知道你竟然还蛇蝎心肠,见不得妹妹好,把人屋子给毁了,你快跟我去给妹妹赔罪,还有缺的那些东西,全给我补上,这都不算完,我定要禀明父亲让你进祠堂好好跪上三日!”
陆父一气说完,心满意足。这大女儿虽然不讨他喜欢,但素来都听他话,若是她能一一办到,这次原谅她也未尝不可。
可陆玖安却没有像他如愿般急忙道歉,而是拿着那根破缨枪,顶天立地站着。
“说完了吗?”
陆玖安站得笔直,眼珠子黑漆,透出丝丝阴森的寒气,陆父不小心对视上竟抖了三抖,就跟儿子见了老子一般,忍不住就想跪下说话。
怎么可能,眼前这个才十七岁的少女让他感受到了父亲的威压?笑话,不过是错觉,一定是错觉。他也挺起几百年没挺过的背,瞪她:“你这是什么态度,我是你父亲,还不赶紧听话去道歉!”
“看来是说完了。”陆玖安扯了扯嘴角,忽地转起了手中的长枪。
一阵风沙扑面而来,陆父被迷了眼,连忙揉了揉眼睛,再睁眼时,却见一杆闪着银光的长枪竟冲他直直而来。陆父惊恐万分,全身麻痹,眼睁睁瞧着那箭头擦耳而过,不知道过了多久才恢复知觉,腿一软跌坐在地。
陆玖安看着他那糗样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越笑越大声,几近癫狂。这就是她的好父亲,说是烂泥还抬举了他,她前世为了那点子亲情,竟心甘情愿这种烂泥拿捏,真是丢人,比烂泥还丢人。
笑够了,她慢悠悠蹲下,在怒羞交加的陆父耳边留下一句话:“我陆玖安不是好惹的,别说陆明歆,就算是你,我若是不开心了,也照杀不误,你若识趣就别在我面前晃,毕竟我爹不疼娘不在,烂命一条,可你呢,愿意和我玩命吗?”
陆父惊恐地看着她,那眼神不是在看女儿,而是在看一头随时会咬断他喉咙的猛兽。
陆玖安快活地伸了个懒腰,将枪丢在一旁:“云萝,快给你家小姐按按肩,忙活一早上都快累死了,对了,今日千金阁什么人都不准再放进来,本小姐要好好休息,为明日进宫做准备,你们都听到了吗。”
旁观一切奴仆们忙不迭喊:“听到了!”
陆父就这么被赶出了千金阁,他一瘸一拐回到书房,既觉得脸上无光,又一阵心底后怕,陆玖安那小畜生,瞧着可不像是在说大话,他越想越渗人,觉得今日就不该去千金阁。
正后悔间,门外长随敲门:“老爷,夫人求见。”
陆父嗖地一下站起来,想把人叫进来骂一通。若不是苏怜雪整天在他面前哭哭啼啼、夸大其词,他也不会为着小女儿去找大女儿麻烦,谁成想麻烦没找着,自己倒差点丢了命。
可一动脑筋,又坐下了。
他是陆玖安的爹,亲生的,虽说从小不亲厚,但陆玖安一直都很尊敬他,可苏怜雪不一样,她又不是陆玖安的亲娘,肯定是因为陆玖安讨厌苏怜雪,连带着讨厌他,他是了受苏怜雪的牵连。
若是现在他将陆玖安所作所为这么一说,苏怜雪学乖了,那倒霉的可不就只有他?!
不行不行,他这纯属是无妄之灾,陆玖安要杀,也该杀苏怜雪,关他什么事。如今看来,就让苏怜雪去斗正好,反正陆玖安最多留两年,两年内必出嫁,后宅之事,他管这么多干嘛。
这么一想简直神清气爽,陆父顿时明了,他一挥袖,冲那长随道:“你就说老爷有事,没时间见她,让她赶紧回去。对了,等她走了之后你再来说一声,我等会要去东石街的院子一趟。”
“好嘞。”长随领命下去,替夫人唏嘘。东石街院子里住着的是老爷刚纳不久的外室,相貌还不如夫人呢,可老爷就是一门心思迷上了,现在竟连见都不见夫人了,夫人本在这侯府上下就不得喜欢,如今更是处处不受敬重,在府里还比不上四爷五爷的夫人呢,可怜,可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