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昙对她…臣服？

没有反应的机会，沈约直直坠入黑暗，落在了采艾怀里。

天子尚在高台上一言未发，台下众人不敢轻举妄动，赵瑞之缓步走到殷孑羽身边带着恶意提醒：“你瞧，她曾说过，她就是死也不会为虎作伥，你不信，白白吃苦头。”

殷孑羽看都没看他一眼，指腹搭在林晏清眼角，却不敢再挪到其他位置了。

赵瑞之没得到他想得到的反应，绕着殷孑羽走了两圈，低声道：“你不想知道林晏清是怎么看你的吗？”

“你知不知道她偏爱殷怀舟？”

话音未落，雪亮的剑尖抵上赵瑞之咽喉，血线弥漫。

“陛下果真狠心。”

赵瑞之丝毫不惧，状似遗憾道：“只可惜，若是我死了，林晏清可就没得活了。”

“你什么意思！”殷孑羽骤然抬头直视赵瑞之。

赵瑞之两指推开剑刃：“我说，林晏清还没死。”

“若你还想她活，就按我说的做。”

*

沈约在深夜醒来简直头痛欲裂。

采艾和分余寸步不离地守着，第一时间发现沈约苏醒，一个两个都满含担忧地望着她。

那股子玄而又玄的感觉已经淡去，但她绝不会把那当做是一场离经叛道臆想中的梦。

任谁体验过全然掌控的权力都会如此。

昏睡前一桩桩一件件错综复杂的突发情况从脑海里掠过，林晏清如献祭一般的动作到底深深刻在了心里，沈约摆手让采艾把各种大补的药材撤下去，不期然想起林晏清曾交待她照顾好其家人。

她是一早就知道祈福日当天自己的结局吗？

又或者是她一手策划。

如今她接过了林晏清曾拥有的光鲜亮丽，林晏清舍命也要把这身世送给她，是想通过她达成什么目的？

沈约敛下眼睫，哑声问道：“陛下如何处理的太傅后事？”

她敬佩林晏清，林晏清若决定以身殉道，她会照顾好她的身后事。

分余皱着眉头回禀：“陛下只说太傅身体欠安，需要静养，据传出来的消息…太傅似乎被安置在了一座冰棺中，赵瑞之在其上布了阵法，能寻回魂魄。”

沈约的第一反应是荒唐，生前逼着太傅以死明志便罢了，死后竟然还要生生让其曝尸，何其可悲。

但昨日通天彻地的感觉是那么鲜明，如果说这世界上的确有未知的力量，能超越人的能力极限，能够耍弄人的命运，是不是也有能力活人肉骨。

殷孑羽大抵也是如此想的，否则他不会留着赵瑞之的性命。

分余站在她身旁，话语未尽，欲言又止。

也不知道是什么消息让她这么难开口。

“那个，丁昙他，在外面跪着，说要亲自看到小姐平安才肯走。”

沈约一怔，丁昙所作所为和她那天感知到的可谓是天差地别，若是信赵瑞之，那么意味着之前的种种皆是她施加给他的欲加之罪。

半晌，沈约道：“去跟他说，我已清醒了，如果实在焦急，就继续马不停蹄地追查秦不可的消息。”

分余点头，不一会儿去而复返。

“他说他已经找到秦不可下落了，只求小姐见他一面，给他机会亲自来说。”

秦不可的下落自然是极其重要的，沈约默许，分余再次出门将丁昙带了进来。

两人许久没有平和地相对而坐，丁昙贪婪地目光死死扒在沈约脸上，虽然说的是正事但嗓子还是发紧：“小姐，沈庚年还活着。”

沈约手中线索也指向皇宫，她早就从林晏清口中得知沈庚年下落，因此对这个结果并不意外，抬了抬头示意丁昙继续。

丁昙抿了抿发干的唇，继续道：“秦大哥失踪当天我路过了现场。”

什么意思？

沈约一直半垂着的眼睫翘起，带着审视的意味盯住了丁昙。

丁昙语调痛苦：“我那天急着找小姐，没把当时异常放在心上，后续调查时经分余提醒我才忽然想起，但雪把痕迹都藏住了，我又费了些功夫才查到秦大哥去向，是……”

“是皇宫内。”

沈约接口。

丁昙点头，努力不去想为什么沈约毫不意外沈庚年还活着的消息，把自己知道的所有一溜烟往外倒：“劫走秦大哥的人并没有花费过多的心思掩盖踪迹，我顺着痕迹摸到了宫内，见到了沈庚年。”

“沈庚年在等我。”

“他让我转告小姐，下一个就是你。”

沈约被气笑了，丁昙连忙继续道：“我跟他打了一架，惊动了陛下，陛下让我为沈庚年保密，以此作为秦大哥安全的交换，我去看了，秦大哥没有受什么伤。”

秦不可是安全的，沈约提起的心落回肚子里，但只要秦不可一天还在殷孑羽手里，就都不算安全，她得尽快把人救出来才好。

除此之外……

“陛下不是让你保密？就这么告诉我，我未必尽信。”

可不是，现在他不是小姐枕边人，充其量就是同僚，丁昙眼眶又有点酸，但还是没忘邀功道：“我已经偷偷把秦大哥救出来了，所以没关系，小姐要跟我去见见秦大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