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序站在庭院中,四周寂静无声。
好黑。
他想他需要一点光亮。
仿佛有人能窥探到他心里所想一般,一个极轻,极冷的声音,贴在他耳廓边响起。
“贵客,夜太黑了,要点灯吗?”
“你是谁?”
那声音没有回答,而是塞过来一个长柄棍子,棍子尾端有东西轻轻晃动。
是盏灯笼。
“要点灯吗?点灯就能看见我了。”那声音蛊惑着。
“好。”沈序听见自己回答。
“贵客可要拿好了,不要熄灭。”
一小簇火苗从空中升起,那火苗不似寻常颜色,而是一种蓝色,又带着点白色。它轻飘飘落在他手掌心,竟一点也不烫。
沈序不由自主地捏着火苗朝灯笼而去。
就在指尖快要触及灯座时,一阵生拉硬拽的摇晃将他的手从灯笼里拽了出来。
“沈序!沈序!”
“死变态,快醒醒啊!”
谁在叫他?
他举起那簇火苗看向身后,一张脸突兀地出现在眼前。
是他自己。
沈序呼吸一窒,倏地睁眼醒来,两张急切的脸映入眼帘。
他环顾四周,发现自己竟站在庭院中,手底无意识地松开,灯笼“啪”的一声掉落在地,让他的意识回笼,他额角一瞬渗出细密的冷汗,手脚几乎没有知觉。
“发生什么了?”他嗓音干涩,心底已有预感。
脑子里没有任何记忆,只有一片混沌的昏胀感。
“你中招了。”齐修文眼底泛着冷意。
果然。
“你快吓死我们了,刚才叫你怎么都叫不醒。”祝满手舞足蹈地模仿着。
“你们怎么发现我不见的?”他问道。
“这你得问冰块脸,他先发现的。”
沈序看向齐修文,对方却避开眼去。
“突然醒来,发现你不在床上,就找了出来。”他简短解释了一下。
沈序有种惊人的直觉,事情并没有他说得那么简单,似乎他每次都在关键时刻出现救下他。
是巧合吗?
“谢啦!”沈序敛下眼帘,暂时压下心里的疑虑。
三人重新回到屋内,祝满惊魂未定地锁上门,似乎这样就能将一切不安和未知缩在外面。
沈序靠在床头,太阳穴突突地直跳,脑中的昏胀消散不少,空落落的,像被人强行抹去了记忆,只余冰冷的后怕。
他居然在毫无知觉的情况下走了出去,看来他想的没错,这里有什么东西在影响着他们的行为。
四更天,莫点灯。
若是齐修文没有醒来打断他,后果将不堪设想,这种身不由己,沦为提线木偶的感觉,比直面狰狞的鬼怪更让他发寒。
“这下谁还睡得着?”祝满嘟囔着坐下。
“必须得睡!”齐修文唇线紧绷。
“没错,别忘了,还有一个……”沈序揉着太阳穴。
照镜,点灯的规则都已应验,眼下只剩五更天的莫睁眼,哪怕不清楚具体的含义,也要强行按照字面意思来执行。
“要我说这副本可真够折磨人的……”祝满摊手。
睡着了会中招,不睡又触碰规则。
“好了,安静。”沈序烦躁地闭上眼。
祝满一下噤声。
齐修文侧着身,目光欲言又止地飘向他,最后低着头沉默地回到床上躺下,又恢复往日的平静模样。
咚——咚!咚!咚!咚!
五更天,鸡鸣声准时响起。
不知过了多久,久到沈序眼睛都闭疼了,泛起让人难以忍受的酸涩,总算有一缕灰白照了进来。
天快亮了。
【当前进度:第三天】
在祝满的肚子再一次发出饥肠辘辘的信号时,房门被人敲响。
来了来了,果真是环境改变人,他竟开始想念翠儿了。
祝满一个挺身,迫不及待地打开门,在看到门口的人时,瞪大了双眼。
“白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