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这么想我?”
沈序倚在门框上,双指屈起扣在门上,他嘴角带着戏谑的笑,眸光浅浅。
刚安静了一秒的祝满瞬间原地蹦起,“变态,你真在这里!”
“咱们三个可真是有缘分。”他上身穿着一件棕色小马甲,下身是条同色的宽松西裤,裤脚被扎在黑色长靴里。看起来像个留洋归来的富家小少爷,就是——
沈序看向他被贝雷帽压出一圈翘边的粉毛,有点滑稽。
他就说这游戏不靠谱吧,都换装了还不顺便换一下发色,有种穿越时空的异次元感觉。
倒是祝满旁边的齐修文就显得融入多了,同样是长衫马褂,只是颜色换成了月白色,衬得他皮肤更白了,不过倒是弱化了几分他身上的死气,过长的头发垂在颈间,像个清冷带书卷气的文人。
见着沈序进来,只对着他说了三个字:“你来了。”
“唔……”沈序心下略感怪异,这语气这么像丝毫不意外他在这里一样?
他扫了一圈找了个空座坐下,除了他们三个,还有八个玩家在场,几乎是三两个聚在一起,有男有女,不过都不认识。
怎么又是十一个人?
沈序:系统,你不是说一个副本随机挑选十个玩家吗?
【是的没错】
沈序:那这你怎么解释,连续两次了,你别跟我打哈哈过去。
【很抱歉,系统已将异常反馈给上面,目前还未收到处理结果,请玩家耐心等待】
多出来的一个人到底意味着什么?而这个人又是谁?他可不信是什么意外,一定有某种特殊的含义。
沈序一时间盯着桌上的花出了神。
这花的颜色……似乎有点过于鲜艳了,他伸手碰了碰花瓣,一种很奇怪的触感,没有花瓣自带的娇嫩柔软,但假花又不太像。
“少爷、安好。”屋外传来行礼声。
沈序指尖一带,扯下一片花瓣自然地放进兜里。
在旁边目睹全程的祝满……这次又是什么奇奇怪怪的收藏癖。
门口进来一个脸上带着病气的年轻人,岁数不大,大约二十出头,带着一副金丝链条眼镜,穿着打扮很是讲究矜贵,腰间佩着叮当作响的白玉坠。
“贵客远道而来,崔某来迟,失礼了。”他双手作揖,行为举止很是彬彬有礼。
“来人,上茶。”
一丫鬟端着茶盘应声进入,为众人添上茶水,动作间训练有素。
沈序盯着那丫鬟,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不太对,这个丫鬟,和门口那些下人不太一样,好像……灵动了一点。
“你叫什么名?”他突然问。
面前添茶的丫鬟手底下一顿,缓慢抬头,那张脸上没有任何反应,仿佛没听到他在问话,半天不作答。
“翠儿,贵客问话,怎么不答。”崔少爷把玩着腰上的白玉坠,接过话头。
此话一出,那丫鬟眉眼又重新带上些许灵动,脆生生答道:“翠儿,回贵客,奴叫翠儿。”
她好像很高兴?
说话时没有了那股生硬,表情也生动起来,一下去除了带给他的那种如同行尸走肉的僵硬感,除了脸上的那两团红晕,整个人就像注入灵魂,猛地活了过来……
“我这丫鬟笨拙,让各位贵客见笑了。”崔少爷面带歉意,“天色将晚,崔某为大家准备了丰盛的晚宴,请大家在此尽情享用,晚饭后,会有下人带你们进入房间休息。”
“崔某还有要事要忙,就先告辞了。”他说罢转身离去。
玩家们一时也没人说话,只警惕地打量着四周或是默默观察着他人。
很快,下人们成列进入花厅开始上菜,餐桌足够大,坐十一个人绰绰有余,各色各样的菜品接连上桌,众人眼花缭乱。
“我去,这么丰盛?”祝满发出感叹。
丰盛?确实。
沈序看着这一桌全鸡全鱼大猪肘的,还上了个果盘,里面摆着几种常见的水果,垒得整整齐齐,但所有菜品和水果的颜色都同那鲜花一样鲜艳过头了。
最重要的是,每个饭碗里都竖直地插着一双筷子。
这分明是祭奠死者时才会有的摆法。
祭品。
一桌给死人吃的祭品。
“晦气!我不吃。”对面一女生夹着眉,满脸怒色。
显然大家都意识到他们的晚饭是什么东西。
齐修文将筷子取下来,夹起一块鱼肉放在鼻子下方闻了闻,“没有食物的香味。”
何止是没有食物香味,还是凉的,吃起来味同嚼蜡,没有任何味道。
沈序艰难地将嘴巴里的鱼肉咽下去。
“好了,多少吃点吧,这里不比外面,有的吃就不错了,咱们毕竟要保存体力。”女生旁边的男生好生劝说着。
这话说得有几分道理,不止那女生,其他人也开始陆续动筷,艰难地吃完这顿难以下咽的晚餐。
沈序和齐修文没吃多少就放下筷子,倒是祝满,虽然全程苦着脸,但该吃的不该吃的,一样没落下。
饭后,几名丫鬟进入花厅,领着众人去房间。
沈序看着前面垫着脚走路的翠儿。
又变了……变回原来那副死板僵硬的模样,像没有灵魂的空壳子。
到底是怎么回事,这宅院里的人似乎只有那位崔少爷是正常的。
沈序想起她先前那副高兴的模样,试探着喊了一声:“翠儿?”
翠儿迟缓地转过身,两颗黑眼珠子却快速上下跳动,露出大片没有一点血丝的眼白。
而后,沈序听见她问:
“贵客、谁是、翠、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