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序只说给他，可没说给真的假的，所以概率从来都不是百分之三十三，是零。

还是那句话，招式不新，但胜在好使，只好一招用到底了。

至于真正的陨石碎片——

沈序看向一处，关之羽的视线也跟着他转移。

暴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没有了喧嚣的雨声，也没有了激烈的打斗，院子里陡然陷入了一种奇异的寂静中。眼下已是清晨，天光穿过头顶厚重的云层，朦朦胧胧地洒落下来。

视野随之变得清晰。

原本被雨幕模糊扭曲的院子，此刻像是被擦去了水汽的玻璃，映入眼帘的是倒塌焦黑的榕树，泥泞不堪的地面，陈南余倩等人脸上疲惫而惊惶的神情，还有铁门处站着的单薄身影。

她举着手，还维持着向外投掷的动作，随着她转过身，众人清晰地看见了她的脸——白若若。

她脸上滴着不知是残留的雨水还是疲惫的汗水，那双总是盛满胆怯和惊惶的眼睛里，此刻簇拥着明亮的火光。

谁也没想到沈序把真正的陨石碎片给了她。

白若若也不知道为什么，她记不清自己是什么做到的了，只记得沈序告诉她：往外面扔，扔得越远越好。

于是，她用尽所有的力气，就那样将那块决定众人生死的石头扔了出去。

石头划破空中的一瞬间，驱散了雨夜的黑暗，带来了天光破晓的一缕光。

她想，他们都能活下来了。

白若若会心一笑，身体轻了下来，转身望着众人，心底的某些东西在悄悄变化着。

关之羽目光阴鸷地看着一切，局面已定，无力更改。他只对着沈序回了四个字。

沈序也看懂了，他在说：下次再见。

“不可能！怎么可能！”周婆婆摇着头，不可置信地看着陈院长的变化，“那个人明明说过——”

那个人？

沈序皱眉，还没听到她后半句话，就见她捂着脖子，发出断断续续的，极其难受的呜咽声。半天，说不出一个完整的字，而后，她作势就跌跌撞撞地朝铁门处跑去，似要去外面。

一切终于可以结束了吧……

沈序浑身松了下来，再也撑不下去。先前被雨淋得麻木的身体在此刻重新恢复知觉，剧烈的痛感袭来，他眼前传来一阵阵眩晕，几乎快站不住，他急忙扯住旁边祝满的手臂。

同时，脑海中再次响起系统播报音。

【警告！！！玩家san值下降至10，目前已到达同化临界点，请尽快提高san值！】

“你咋了？”祝满见他脸色不对。

“我……”他刚说一个字，就看见空气扭曲了一瞬，呼呼的风啸声从地上卷起，直冲档案室而去，下一秒，裹着一大团灰白的东西出来。

那东西里面发出一片哀嚎着的抽泣声，尖叫声，这声音拧成一股，好似掺杂着怨毒的诅咒，又带着数不尽的恨意，快要刺破他的耳膜。

沈序想捂住自己的耳朵，但却发现身体动弹不了，眼睁睁看着那团灰白扑向地上的陈院长，随后像有什么东西要从里面出来一般，边缘处鼓起一个个密集的凸点。

很快，他就知道是什么了。

一张张呆滞没有生气的脸争先恐后地钻了出来，他在里面看见了张洲，林小蝶，还有浩子……

他们没有实体，只是张开空荡荡的嘴尽情地啃噬着陈院长的身体，像在享受一场盛宴。

耳边还传来祝满急切地呼喊，他意识到自己陷入幻觉。

对了！san值太低了。

“巧……克力……”他嘴唇上下碰撞着，艰难地吐出几个字。

“什么巧克力？”祝满要急死了，都什么时候了，还要吃巧克力，就这么嘴馋吗。

沈序如果现在清醒着，势必要一巴掌给他拍过去，但可惜他现在不能。

“我知道了，你低血糖了是不？你想说你身上有巧克力，让我给你找？”好在祝满歪打正着地灵光了一下，在他身上摸索着。

远处齐修文见着他的动作，面无表情地径直而来。

“你还真带了？”祝满从他衣服侧兜摸出一块硬邦邦的东西来，撕开包装纸，递到他嘴跟前。

“你倒是嘴巴动一动啊，大爷！”祝满拿他无法，直接掰成几小块，就往他嘴里硬塞。

祝满，别……别一整块……

沈序要绝望了，随着嘴里的巧克力融化，眼前的幻觉一点点消失，最后只剩被啃噬成不剩人型的陈院长在地面苟延残喘的趴着。

但那股眩晕依旧没有消失，他视线模糊地看向朝他走来的人影。

【注意，注意！！！该副本即将崩塌，请玩家做好撤离准备！】

【注意，注意！！！该副本即将崩塌，请玩家做好撤离准备！】

【注意，注意！！！该副本即将崩塌，请玩家做好撤离准备！】

地面开始震动。

“喂，变态，我们要出去了。”祝满有些兴奋，“你可别忘了我。”

沈序听不清他的声音，他只觉得晕，太晕了，随后直直地朝后倒了下去。

就在他倒下的那一刻，他恍惚看见一道身影朝他飞奔而来。

但周遭瞬间又变了另外一幅景象，一个模糊朦胧的身影站在他面前，朝他伸出手，而后他听见那人对他说：

“阿序，拉紧我的手。”

好熟悉的声音。

你是谁？他想问。

沈序倒在地上，半睁着的眼一眨，那虚幻的身影仿佛就和眼前的人重叠在一起。

他无意识地张了张嘴，说了两个字。

闻……祁……